第269章 第269章
   只留下满地狼藉,以及汇成暗红溪流的血迹,还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几天后,消息还是传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衣十三楼毕竟是三顾城里最有名的暗处势力,平日从不缺上门委托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那些雇主陆续来到总坛,看见眼前的景象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死寂笼罩着废墟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北离境内仅次于那个地方的 ** 组织,一夜之间被屠尽了?

    这背后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风声像野火一样烧过山河五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……北离王座下那位冥侯,独自闯进青衣十三楼总坛,不仅斩了天泉老人,连十二位楼主也没放过。

    那一晚,血把土地都染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耳语如同长了翅膀,转眼飞遍北离江湖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咳嗽声从阴影深处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肺腑都掏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浊清扶着冰冷的石壁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,喉头那股铁锈味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暗红,指尖沾上的温热很快变得粘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……”

    身后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石室里的空气凝滞而潮湿,混着陈年尘土和某种草药 ** 的气味。

    远处隐约传来守陵卫队巡逻时甲胄摩擦的响动,规律得像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计划本该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皇族血脉间的裂隙,权力的 ** ,积年的怨怼——他花了多少年才将那些细碎的裂痕撬成沟壑。

    琅琊王手握重兵,朝中半数将领曾是他的旧部。

    只要他肯点头,天启城的宫墙便会染上另一种颜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那个人偏偏选了最蠢的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浊清闭上眼,仿佛还能看见诏狱里摇曳的火把投下的影子。

    琅琊王跪得笔直,脊梁像一柄不肯弯折的剑。

    他说了什么?那些话如今想来仍觉荒谬。

    什么社稷为重,什么手足不可相残,什么宁可清白赴死也不愿让北离再起烽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彻头彻尾的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可笑的是天启四守护。

    他布下的网原本连那四人都算进去了,可最终现身的只有一道青影。

    青 ** 李心月来得快,去得也快,剑光斩断了几条暗线便抽身退走,仿佛这场震动朝野的 ** 根本不值得他们全力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首席。”

    这次是浊洛的声音,更近了些,“您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浊清睁开眼,目光落在石壁上蜿蜒的水痕。

    那些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,像某种不祥的脉络。”只是可惜了这些年埋下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缓缓站直身体,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响。

    胸口的闷痛并未减轻,但至少呼吸顺畅了些。

    石室另一头,浊森正将一瓶药粉倒入陶碗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这位前任掌剑内侍的手依然稳,哪怕如今握的不再是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琅琊王伏诛,李心月重伤远遁。”

    浊清慢慢说道,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一遍,“看起来我们折了两枚重要的子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身,视线扫过三张同样苍老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萧氏皇族的信任已经裂了缝。

    明德帝今夜能杀亲弟,明日就能疑子侄。

    猜忌这种东西,一旦种下,就会自己生根发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一阵咳嗽涌上来,这次他强行咽了回去,只从鼻腔里呼出带着血腥气的叹息,“至于天启四守护……他们躲得了一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石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鼓声,闷闷的,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。

    该换岗了。

    三千守陵军,日夜轮转,防着外人进来,更防着里面的人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