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可信的。
于是他没绕弯子:“殿下决定清理皇陵里那些活得太久的老东西。”
“殿下说,活得够本还不肯走,就是贼。”
“琅琊王的案子既然结了,也该送他们上路了。”
话音落下,阁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炸开的细响。
苏昌河见过太多阴谋和交易,可这句话还是让他眼皮跳了跳。
他收起笑容,盯着冥候:“当真?”
“嗯。”
冥候只应了一个字。
苏昌河不再问。
他转向阴影里另外三道轮廓,声音压低了三分:“这次去扫那些旧年的灰……谁去合适?”
皇陵里那群前朝的遗老,铲掉了,暗河能捞到些好处。
但最重要的,是替萧晨办事。
得让那位主人看清楚——
这柄藏在暗处的刀,究竟有多快。
片刻的商议后,苏昌河抬起手,止住了所有的低语。
“皇陵还剩四个老太监。”
他说,“里头最难缠的是浊清。”
“他的修为和我差不多,都卡在半步神游的门槛上。”
“换作平时,我要杀他,最多五成把握。”
“但他前阵子和姬若风交过手,伤似乎不轻。
这次我亲自去。”
他顿了顿,袖口无风自动。
“浊清……前朝大内的头号高手,年轻时跟着太安帝打过江山。
那手碎心化骨的功夫,早就练透了。”
即便是苏昌河,也从不敢说自己有十足把握胜过那个男人。
可眼下局面不同了。
既然握着明显的上风,他心底那点迟疑便散得干干净净。
这是暗河第一次亮出刀刃。
苏昌河打算亲自走这一趟——他要让萧晨看清楚,暗河这柄刀究竟有多锋利。
任务分派完毕,他目光忽然转向一旁沉默的冥候。
嘴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笑:
“皇陵里那几个老东西,用不着我们都去。”
“暮雨,你带上几个人,跟着冥候走一趟吧。”
“天泉老人——冥候的旧仇,正好趁这次一并了结。”
听见“天泉老人”
四个字,冥候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:
“不必。
殿下的事要紧。”
“等皇陵那边清理干净,我再自己去找他。
一来一返,太耗时间。”
“再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“跟在殿下身边这些日子,若还只惦着从前那点私怨,我也没脸继续留在这儿。”
苏昌河却笑出了声,袖子轻轻一拂:
“你能这样想,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可仇报了却不回去,就像穿着锦衣走夜路——该了的债,多等一刻都是煎熬。”
“望衣楼的旧事,我偶然听过几句。”
“不是特意查你,只是暗河如今的人手里,也有从天泉老人那儿转投过来的。”
“放心去吧,我们时间够用。”
“就算要对皇陵动手,也不差你这几天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更坦然了些:
“况且……”
“这件事,主上已经知道了。
今天我来找你,本就是主上的意思。”
“暗河会帮你到底。”
冥候怔了怔,眼底有什么微微闪动。
片刻,他吐出简短的一个字:
“好。”
“既然是殿下的吩咐……那我就不推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