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了真气积累的前头。
早在半步神游时,便与已臻仙境的赵玉真有过交锋,后又参详了罗刹堂的秘卷。
裂国剑法与八卦心门,也都推到了第四重的关隘。
对于神游玄境究竟是何光景,他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轮廓。
反倒是那股在经脉中流转的力量,有些追赶不上这份领悟了。
招式术法,凭借那份独特的感悟,总能迅速精进。
可内息与道力的浑厚,终究需要光阴一寸寸地打磨。
这些日子以来,自半步神游起始,他借用的多是一缕缕不属于自身的缥缈仙气。
是该沉下心来,好好理一理了。
旁人借助外力,往往落得虚浮。
他的情形却迥异,是那悟出的境界太高,衬得自身积蓄的真气有些单薄了。
因此,即便借了力,那境界的基石也未曾动摇半分,反而更显坚实。
眼下,他打算一面梳理,一面继续留在这蓬莱。
机会难得。
身旁有莫衣这般人物可以随时请教,身处之地又是灵气盎然的仙岛,何必急着回去?
只是,他虽无归意,有些事却不能再拖了。
略一沉吟,他收敛了神色,唤出一个名字。
“冥候。”
“在。”
侍立的身影立刻绷直了脊背。
看着对方肃然的模样,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和,吩咐道:“我留在此地期间,你不必守着。”
“去替我办几件事。”
“是。”
回应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算算日子,皇陵里那几位老前辈的事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他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,声音很轻,像在谈论天气。”如今,已无用处了。”
既然没了用处——
那便结束吧。
不过是几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何须他再多费心思。
一丝近乎玩味的冷意,在他眸底深处一闪而逝。”送他们最后一程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。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似有浓重的血腥气与堆积如山的阴影,扑面而来。
“呵……”
下方传来一声低低的、了然的轻笑。”殿下放心,这类事,属下做惯了。”
“若需要帮手,暗河的人,听凭调遣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伞面倾斜的弧度刚好挡住天光。
冥候离开蓬莱时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脊背上,像初春未化的薄冰贴着皮肤。
直到走出百里,那种被注视的触感才被风吹散。
北离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雨开始下。
不是雨。
是伞。
黑衣从城墙的阴影里生长出来,伞骨撑开的瞬间,四周的光线暗了三分。
冥候停下脚步,右手自然垂在身侧——这个距离,袖中的短刃只需要半次呼吸就能抵达对方咽喉。
“苏暮雨。”
名字是对方先报的。
声音像浸过井水的绳子。
冥候听过这个名字。
刺客之间流传的传闻总是带着铁锈味,关于这个人最常被提及的不是 ** 数量,而是“离开”
这个动作。
暗河的刺客从来只有两种结局,能活着走出去的,他是第一个。
“带路。”
伞沿又压低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