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白子激射而出,撞上袭来的剑气,发出一声脆响,双双碎成看不见的齑粉。
风里只余下一点冰凉的锐意。
然而寒意并未散去。
李寒衣握着那柄名为“铁马冰河”
的长剑,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步之外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像结了霜。
司空长风咳嗽一声,移开了目光。”别打岔,”
他转向百里东君,强行把话题拧了回去,“百里,我正跟你谈神游玄境的事。”
他又落下一子,棋盘上的局势悄然收紧。”原本指望你,还能压一压那年轻人的势头。
毕竟以你的修为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掺进一丝复杂的感慨,“结果呢?他在海外仙山,一剑便入了神游。
你却还停在这半步之外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有些沉:“现在,连想请你替寒衣稍微争一口气,都难了。”
百里东君静静地听着。
他拿起酒壶,又放下,壶底与石桌相触,发出沉闷的一响。
空气里弥漫开更浓的酒香。
“海外仙山……”
他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里像蒙着一层遥远的雾,“那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
他站了起来,衣袍带起微风。”我也该去一趟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庭院忽然静了。
连风都好像停滞了一瞬。
司空长风猛地转过头,脸上的从容不见了。”你疯了?”
他脱口而出,甚至向前倾了倾身,“齐天尘的告诫,你全忘了?他说过,绝不能再回那座岛……”
关于海外仙山的传闻,江湖上众说纷纭,大多当作缥缈的传说。
但坐在这里的两个人,还有持剑而立的那一位,心里都清楚。
那不是传说。
昔年几番交手,叶鼎之面前的白衣人最终内力尽散,与寻常百姓无异。
后来在东海那座云雾缭绕的岛上,他才重新拾回了往日的修为。
可司空长风怎么也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,这位旧友竟又一次打算前往那片海外之地。
莫非真要去找那人比试?
那不过是酒后随口一句玩笑罢了。
何必当真呢?
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想,百里东君收起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声音平静得像深潭的水:
“酿制孟婆汤的药材,如今只差最后一味了。”
“原本打算等十二年锁山河之约期满再动身。”
“但现在北离不再需要我守着,雪月城也能自己站稳了。
我也该去海外,把那味药引带回来。”
“孟婆汤?”
“过去的事,就让你这么放不下吗?”
“嗯。”
……
……
天启城深处,百晓堂的内院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的声音。
一句低语从窗边飘出,轻得如同叹息,转眼便散在风里。
“北离王……竟走上了修仙之路?”
“萧家这一代,他的锋芒实在太盛,势头已经压不住了……”
“只是楚河那孩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沉入满院寂静。
……
海外仙山,蓬莱岛上。
外界的风雨纷扰,萧晨全然不曾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