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第265章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才过去多久?”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上一次见他,剑气还带着人间烟火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酒壶被搁在石桌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望向海天交界处那片看不见的涟漪,摇了摇头:“赵玉真登仙时,天地可没这样安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没有雷暴,没有异象,只有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威压,从极远处漫过来,连苍山上的雪松都停止了摇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司空长风忽然笑了:“当年守北离江湖,总觉得逍遥天境便是尽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棋子边缘:“现在倒好,被个二十来岁的孩子甩在后面……雪月城这招牌,往后怕是要沾他的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沾光?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拎起酒壶晃了晃,听着所剩无几的液体在壶底回荡,“只怕是连沾光的资格都得踮脚才够得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棋局还在继续,但两人的心思早已飘远。

    黑袍男子想起那个少年模样的北离王——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眼中还带着试探的锋芒,如今却已站在凡人望不见的高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落子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,棋子敲在木纹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

    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司空长风忽然问,“神游玄境那道门槛,你摸到了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提酒壶的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山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,露出眼角细密的纹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摸到?”

    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,“我连门槛在哪个方向都还没瞧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海上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,像巨鲸沉入深海,余波却还在天地间隐隐震荡。

    司空长风站起身,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弧,枪尖指向东方——那里是蓬莱的方向,也是那股气息的源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江湖要变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早就变了。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把空酒壶抛向崖外,听着它坠入深谷的细微回响,“从他能斩断天命那一刻起,这世道的规矩就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棋局未完,白子与黑子纠缠在棋盘 ** ,像一场未分胜负的厮杀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胜负,早已在万里之外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袍男子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父说过的话:仙凡之隔,从来不是一步之遥,而是望见那道门槛时,才知自己此生终究是站在门外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当时不懂,如今却忽然明白了——有些人,生来就是要推门而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壶提起时,司空长风那声叹息还在空气里悬着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只是笑了笑,没接话。

    壶口倾泻,酒液滑入喉间,一股温热顺着胸膛往下走。

    他另一只手从棋罐里摸了枚黑子,看也没看,就按在了棋盘上。

    落子的声音很轻,却恰好卡住了那片白棋的气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咽下最后一口酒,他舌尖抵着上颚,发出一点细微的咂摸声。”老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今的天下,是北离王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庭院,落在远处那个不断挥剑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剑锋划破空气,发出单调又固执的嘶鸣。”她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问,“回来就像变了个人,只知道练剑。

    谁惹她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司空长风嘴角还噙着那点笑,反问道:“你真不知道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除了北离王,还有谁能让我们雪月城的剑仙如此失态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刨根问底,语气里透着不容错辨的兴致。”他离开望城山,说是要去寒水寺。

    那是和尚待的地方,带着女子不方便,就让寒衣先回来。”

    司空长风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子,“可他自己呢?身边反倒多了个伶俐体贴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后面那两个字还没成形——

    嗤!

    一道冷光割裂了庭院里慵懒的午后,直逼司空长风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寒衣!”

    司空长风喝道,声音里惊怒参半,“你要杀我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出口的同时,他屈指一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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