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会告诉莫衣，这信息的来源并非国师齐天尘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连莫衣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事，他并不认为存在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，”

    莫衣眼底那点微光并未熄灭，反而凝缩成更锐利的一点，“旁人做不到，未必……小友你也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向前略倾了半分，衣袍拂过甲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若我的感知无差，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道，“小友你……曾亲手，斩断过一次天命的牵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？”

    萧晨蓦地抬眼，胸腔里某种节奏乱了一拍，“斩断过……天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莫衣的目光停在那柄长剑上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剑锋之上，还留着斩断天命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气息，我绝不会认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斩天命……你指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位道剑仙？还是赵玉真所负的天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白衣人摇了摇头。”我不认得什么道剑仙。

    但这柄剑上的印记，确确实实就是那种力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郑重，“你既然做到过一次，想必，也能做到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想请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萧晨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图，却还是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太高看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一次我斩断的，是生者的天命；如今你要我斩的，却是逝者的天命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根本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莫衣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忽然变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我愿意用这身地仙修为作为代价，兵解重修百年，只换她重新活过来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了那时，她还算是逝者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番话让他想起另一个人——那个吕祖转世，第三世身在武当的洪洗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和那人相比，眼前这位白衣人的念头更加极端，更加执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说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莫衣忽然低低笑了，视线垂落，望向脚下云雾缭绕的岛屿，目光里漾开一片温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我真的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蓬莱的这些日子里，我一直在琢磨让亡者重返人间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原本我想的是借鬼门大阵之力，强行召回她的魂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直到遇见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终于想通了最后那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宁愿舍了这仙人之体，用百年重修作为交换，只要她能再次睁开眼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我唯一怕的，就是天命那一关……我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怔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完全没有料到，自己的出现竟会让对方改变主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不得不承认——如果改用莫衣自身的仙人之躯作为引子，成功的可能或许真的会大上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吟了一会儿，才缓缓问道：“就算真能成……你觉得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个问题，莫衣反而放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他现身到现在，这是第一次笑得如此毫无顾忌，如此畅快淋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然值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修行这一生，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成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为了她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要能让她回来，就算从头再来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其实不太明白莫衣这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从何而来，但那份重量，他感受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当萧晨终于抬起头，说出那个“好”

    字的时候，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莫衣显然也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按照以往，这位年轻人对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