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脸上仍旧看不出急切，只微微抬了抬眼。
“确实有几个困扰已久的疑惑，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“若前辈愿意解惑。”
莫衣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仙人之上，如何踏入地仙之境？”
萧晨问得直接，“前辈又是怎样走通的？”
“猜到你会先问这个。”
莫衣的笑意深了些。
他停顿了片刻，像在整理久远的记忆。
“从哪里说起呢……就从我决定离开北离、出海寻仙开始吧。”
“得到那一缕仙气之后，我没用多久便突破了神游玄境——那时我二十四岁。”
站在一旁的月姬与冥候同时呼吸一滞。
二十多岁入神游，即便放在整个江湖，也近乎传说。
连那位生来便带着仙缘的道剑仙，破境时也已年过三十。
萧晨却似乎并不惊讶。
他早就知道。
“请继续。”
他只轻声说。
莫衣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后来我找到这座岛。
蓬莱之名不虚，山中灵气积聚不散，是外界难寻的修炼之地。”
“我便留在这里，炼丹，阅典，参悟长生之法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大概是十年前吧，我在这天地尽头，成了地仙。”
萧晨的注意力忽然被某个词抓住。
仙灵之气。
原来如此。
他长久追寻的答案，或许就在这里。
难怪莫衣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。
根本原因，恐怕正是蓬莱本身。
这也解释了为何这位仙人始终不曾返回北离。
“明白了。”
萧晨点了点头。
莫衣依然含笑望着他。
“若还有想问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萧晨没有迟疑。
“那我便不客气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清晰，“地仙之上，所谓天仙……究竟要如何踏过那道门槛？”
莫衣脸上的浅淡笑意，像被风吹散的薄雾，一点点隐去了。
他的眼神沉入某种深不见底的幽潭。”你知道天仙？”
他反问，每个字都落得很慢，“能改易天命轨迹的，才配称天仙。”
他直视着萧晨，语气里听不出波澜，却像藏着许多年的重量：“若我知道那条路该怎么走，此刻便不会还留在这座岛上。
我早该去了，去那传说里三十六重天最高处，大罗天。”
话到这里，他忽然沉默了一瞬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了。
再开口时，那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枯寂的意味：“这世上，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想推开那扇门。
因为……我有一件必须逆转的天命。”
当“逆转天命”
几个字落下时，莫衣眼底有什么东西骤然变了。
那原本超然物外的目光，倏地染上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站在一旁的月姬与冥候，几乎同时感到皮肤上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就在这寒意即将弥漫开的刹那——
萧晨的手指已经动了。
几道简洁却迅疾的印诀在他指间成型，伴随着一声低喝：“醒！”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冰面。
弥漫的寒意骤然碎裂、消散。
莫衣周身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褪去，恢复了先前的平静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萧晨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：“方才那是……什么手段？”
“一点旁门小技，”
萧晨嘴角微弯，“出自罗刹堂。”
罗刹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