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晨相信。
总有一天,自己也会站在同样的高度。
“萧晨。”
他同样报上名字,朝莫衣微微颔首,“不请自来,打扰了。”
“萧晨……”
莫衣念了一遍,目光却越过他,望向远处雾气笼罩的海面,“名字不错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这些年,能走到这儿的人,不多。”
垂落的瀑布旁立着一座临水小筑。
竹节间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。
这居所像是随手从竹林里辟出来的,却处处透着说不清的韵味——梁柱清瘦,结构奇巧,竹与亭几乎长成了一体,分不清哪里是竹林,哪里是亭台。
莫衣没有御风,只是缓步走着。
他走得不快。
显然是在等身后的人。
或者说,是在体恤月姬与冥候。
以这两人的修为,要跟上他和萧晨的脚步,终究是吃力的。
“既然来了,便是缘分。”
他侧过身,衣袖轻轻一拂。
林间的几截竹枝凌空飞来,在半空中舒展、交织,转眼化作几张藤椅,无声落在地上。
“不必拘礼,坐吧。”
月姬看着这一幕,指尖微微动了动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“莫衣前辈。”
她抬起眼,“地仙与寻常仙人……究竟有何不同?”
冥候也转过视线。
这问题其实压在他心里有些时日了——自从萧晨提起仙人亦有高低之分,他便一直没想明白。
既已超脱生死,为何还有阶次?
莫衣笑了笑。
他这一笑,蓬莱岛上的天光忽然明朗了几分。
云气散得更开,远处的海面泛起细碎的亮斑。
月姬与冥候凝神望着,只觉得那光里藏着看不透的玄机。
“世人所说的仙人,”
莫衣的声音很缓,“大抵是参破了生死关窍,从此不受凡尘束缚的存在。”
“他们或许乘云霞远游,或许驾灵鹤往来,或许御剑光行世。”
“入了此境,便可自在游走于天地之间,算是逍遥于尘世的散仙——放在仙道之中,只是末流。”
月姬与冥候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跟着萧晨久了,对仙道境界也算见过一二。
此时听莫衣这么一点,心里隐约摸到了轮廓。
“尘世逍遥的仙……仙道末流。”
月姬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她忽然又想起什么,神色肃了肃。
“那地仙呢?”
她问。
冥候的呼吸也轻了下去。
瀑布的水声潺潺地响着,混着竹叶摩挲的细响。
藤椅散发着淡淡的青竹气味,坐上去有些凉。
莫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向远处的海面,目光像是穿过了云层,落到了某个看不见的深处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回视线。
“地仙啊……”
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。
莫衣将最后几个字又念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自语。
他说,道门金丹修到圆满时,仙韵透体而出,不拘泥于形质,便能演化无穷神通。
“这便是地仙了。”
“地仙能改动地上种种事,却动不了天上定下的数。”
“所以,只能算仙道里的中乘。”
萧晨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听出来了——莫衣的话音里,藏着别的东西。
尤其是说到“动不了天上定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