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只是静静立在那儿,却像山岳自然矗立在那里一般,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不容忽视的焦点。
蓬莱岛上的流云忽然变得稀薄了些,似散非散地缠绕在那袭白衣周围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致从他周身流淌出来——那是一种见山仍是山、见水仍是水的淡然。
直到这时,月姬和冥候才勉强看清,那道白衣背影其实是面向远处峰峦而立的。
明明隔着好几重青山的距离,他的身形却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,近得触手可及。
就好像整座蓬莱的天地,都在他的注视之下。
“哦?”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轻轻发出一声低吟,“这气息……倒有些熟悉。
小友身上,竟带着我黄龙山一脉的印记?”
说完,白袍的修士微微一笑,并未停留,转身便朝萧晨所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。
那一步踏出,轻飘飘的,却比乘风而行还要从容。
只不过眨眼之间,他已安然立在萧晨面前。
四目相对。
萧澈的眼眸微微眯起,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,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。
说实在的,这突然出现的修士,无论是衣着打扮、身形气度,还是周身萦绕的那种说不清的韵味……都与萧晨自己有几分相似。
素白的衣裳不染尘埃,容貌更是出众。
若真要找出什么不同,大概便是这人眼中沉淀着一抹幽深的、仿佛与世隔绝的孤清。
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。
萧晨站着,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细碎的光点起起伏伏,仿佛沉着一整片活着的星空。
没有人说话。
白袍的修士看着他,他也看着对方。
空气渐渐变得稠密,压得人耳膜发胀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过了许久——或许只是片刻——穿白袍的那位嘴角弯了一下,极淡的笑意。
“是这样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自语,“难怪……你身上的气息,让我觉得熟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萧晨脸上停留。
“黄龙山出来的?”
话问出口时,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怅惘的神色。
十七岁。
这个年纪,能摸到人仙门槛的,多少年没见过了?他想着,却没再说下去。
萧晨的底子,在他眼里没有秘密。
“山里除了我和师父,也就齐师兄走到这一步。”
白袍修士又问,语气平静,“你是他教的?”
海外孤岛,数十载春秋。
山门道法的味道,几乎要忘干净了。
可眼前年轻人身上那一点隐约的波动,却像一根线,轻轻一扯,就把埋在旧日尘埃里的影子扯了出来。
没人知道,此刻萧晨心里也并不平静。
对面站着的人,是他听过许多次的名字,是修行路上一个遥远却清晰的标记。
但萧晨只是眼睫动了一下,脸上那点波澜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“厉害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一眼就看穿了。”
“但我不是齐天师的 ** 。”
萧晨迎上对方的目光,“所以,师叔这个称呼,恐怕用不上。”
白袍人听了,并不生气,反而笑了笑。
“你早知道我是谁。”
他说。
“是。”
萧晨答。
“我叫莫衣。”
名字说出来的时候,很平常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站在不远处的月姬和冥候,却隐约感到某种重量——那不是炫耀,也不是标榜,只是一种简单的陈述。
寻常人报上名号,总要带上师门、来历,仿佛那样才能站稳。
可这个人不用。
他说“我叫莫衣”
,就好像这三个字本身已经足够。
他也确实有这份底气。
道门曾经最亮的那颗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