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恰相反。
只需一点痕迹,就足够他拼凑出大半 ** 。
他没有理会身旁两名 ** 隐约的不安。
而是转过头,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萧晨,声音放轻了些:
“殿下。”
瑾仙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。
他听见那句话时,海风正掠过甲板,带来咸涩的气息。
远处海鸟的鸣叫刺入耳膜,一下,又一下。
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——那个如今握着北离天命的人——刚刚用平静的语调,说出了不回去的决定。
不回去。
不插手。
天启城的门关上了,这是几日前就传来的消息。
瑾仙知道,当城门闭合,有些事便已注定。
他想起琅琊王的脸,不是如今可能困在府邸中的模样,是更早些年,在校场上纵马驰骋的样子。
风会扬起那人的鬓发,铠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那时许多人望着那道身影,眼神里有东西在烧。
现在呢?
灵均站在稍远些的桅杆旁,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。
伯庸则垂下了眼,盯着自己靴尖前一块被浪打湿的木板。
他们都听懂了。
不仅听懂了字句,更听懂了字句之下那片沉默的深海。
萧晨转过了身。
他没再看天启的方向,而是望向海平面尽头那片朦胧的灰蓝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又或许什么都有。
他的侧脸被船舷旁的风灯映着,一半明,一半暗。
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,与其说是笑,不如说是某种事物落定后的痕迹。
“海外。”
他重复了这两个字,声音散进风里。
不需要更多解释了。
瑾仙感到一种冰凉的透彻从心底漫上来。
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宫中当值,深夜走过长长的回廊,总能听见各种细微的声响——密谈的残音,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,还有更隐约的,刀鞘与玉佩相碰的动静。
那些声音编织成网,网住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。
琅琊王有二十万军士。
这个数字瑾仙曾在兵部的文书上见过,墨迹浓重。
二十万,不止是数字,是二十万张要吃饭的嘴,二十万颗会思索的心,二十万条可能被点燃的血脉。
他们看向主帅的目光,与朝堂上文臣看向龙椅的目光,有时并无不同。
赏无可赏。
民望极盛。
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钉子,扎进任何一个坐在至尊之位的人的梦里。
你给不了他更多了,可他拥有的,却足以让许多人给他更多——多到足以颠覆你拥有的一切。
这不是忠诚与否能解答的问题。
这是势。
是悬在头顶,不知何时会坠落的巨石。
承诺?誓言?在宫变之夜的火焰里,这些东西比纸灰更轻。
** 在时,不是没有过推心置腹的君臣佳话。
可后来呢?后来活下来的,永远是那个最后还能呼吸的人。
萧晨与那位王爷,并无旧谊。
瑾仙回忆着,搜寻记忆的角落。
似乎连一次像样的对谈都不曾有过。
一个是早已就藩、手握重兵的亲王,一个是长于深宫、近年才崭露头角的皇子。
他们的轨迹,像两条平行线,从未交汇。
那么,凭什么要他伸手?
海风更急了。
浪头拍打船身,发出空洞而持续的闷响。
萧晨依旧望着远方,那片被称为海外仙山的渺茫所在。
他寻求突破——力量的突破,或许也是命运的突破。
天斩剑悬在他腰间,古朴的剑鞘毫无纹饰,却让所有人不敢直视。
瑾仙终于挪开了视线。
他看向自己苍白的手背,上面淡青的血管微微凸起。
他想起琅琊王或许也曾站在某处高台,眺望过属于自己的疆土与军队。
那时那人心里,可曾掠过一丝寒意?可曾想过,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敌国的刀剑,而是来自身后那座巍峨都城里,日益深重的猜忌?
不会的。
那样的人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