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卷轴前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寂灭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认出了那上面的字迹。

    那是密宗极少流传的秘本，据说修至深处，一掌按下，万里山河皆成死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想到冥候会选这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让萧晨注意的是，冥候周身的气息正在缓慢地转变——原本浑厚的内力，正渗入一丝丝枯寂、冰冷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冥候确实已在自在地境停留许久，对这个境界的种种关窍，早已烂熟于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是，将内力性质彻底扭转，终究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到门径……

    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赋比寻常人好上不少。”

    萧晨在心里默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若不是早年跟错了师父，他的路本该更宽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萧晨忽然察觉到什么，视线倏地转向冥候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冥候站在那里，周身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，如同潮水撞上礁石，一波猛过一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破境的前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作为当事人，冥候自己也清晰地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体内那股新生的、带着寂灭意味的内力，正推着他，朝那道门槛狠狠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静心，突破便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，不高，却稳得像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只是传音，也能听出冥候话音里压不住的颤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收回目光，看向另一侧——月姬周身的气韵，已悄然攀至另一个层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，已踏入逍遥天境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刹堂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开始向内收束，像退潮时被拖拽的海水，尽数涌向那具躯体的深处。

    经脉里传来细微的震颤，那是沉寂多年的壁垒在松动，是本以为早已断绝的路，被某种蛮横的力量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曾经，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停在那个境界。

    师父传授的 ** 里藏着隐晦的枷锁，他察觉到了，却挣不脱。

    前头像是立着一堵看不见的墙，封死了所有可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那堵墙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内力奔涌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，如同地底深处酝酿的闷雷，朝着更高处轰然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侧，月姬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刚从漫长的体悟中抽离，视线落在同伴身上时，眸光微微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是一声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闷响，很低，却沉得让地面似乎都跟着一颤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所有翻腾的迹象都平息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还是站在原地，模样没变。

    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——周身弥漫的气势厚重了，沉甸甸地压着周围的空气，像一头收拢了爪牙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皮掀开时，眼底有锐利的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，此刻就在脚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向一旁静立的青年，单膝触地，动作干脆利落。”多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压着翻腾的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只是抬了抬手，唇角有极淡的弧度。”感觉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每个字都带着未散的激荡，“若非殿下给的这次机会，让我窥见秘法门径，恐怕此生都困在原地，再难寸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