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晨踏进去时,身后的门自己合上了。
黑暗涌上来,随即又被壁上骤然亮起的画卷驱散——不是画在纸上,是直接用某种荧光矿物嵌进石壁,线条狂乱纠缠,似人非人,似佛非佛。
佛像也不是寻常跌坐的姿势。
有的仰 ** 吼,指爪刺进自己胸膛;有的垂首悲泣,眼泪落地化成火焰;还有一尊侧卧在地,肋骨根根突起,腹腔内却开出一朵金莲。
三十二尊。
三十二种癫狂。
空气里有陈旧纸张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。
萧晨走过第一幅画卷前,看见旁边刻着极小的一行字:“得此法者,昼可见鬼神,夜能听亡魂。”
再往前,另一行:“习此术,七情渐枯,六欲皆寂,终成金石之人。”
没有一门说它能渡人。
没有一门不提代价。
他在最后一尊佛像前站定。
那像的手心里托着一盏灯,灯芯早已熄灭,铜盏里积了薄薄一层水——不知是从哪里渗下来的,清澈,却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萧晨伸手碰了碰盏沿。
冰凉刺骨。
远处传来极轻的滴水声。
嗒。
嗒。
像在数着什么。
寻常人连门径都摸不着,更别说练出什么名堂。
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“瞧瞧能悟出点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那只手随意一挥,示意月姬和冥候上前观瞧。
能学到多少,全看个人造化。
相比之下,他的天资与悟性,确实远非旁人能及。
此刻他既是剑仙,亦是道门成就者,天赋才情无需多言。
所以,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,他没费多少功夫,就已掌握了好几样罗刹堂的秘传。
一路看下来,这些秘术对如今的他而言,实际用处并不算大。
但偶尔与那些禁忌之术相互参照,倒能激起些许灵光。
脚步忽然停住。
原本平静的视线,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攫住。
“呵。”
“总算找到了。”
声音很低,分不清是在回应谁,还是仅仅说给自己听。
目光所落之处,是两幅格外诡异的画卷,一左一右,并排悬挂。
左边那幅,绘的是地狱百鬼。
无数恶鬼张牙舞爪,红莲般的火焰熊熊燃烧,唯有一僧端坐火中,身处群鬼之间,口诵 ** 。
可谓地狱传道之图。
右边那幅,比左侧的百鬼图更摄人心魄。
画中地狱众生面容惊惧扭曲,神情狰狞变形,因此得名——
地狱变相图。
望着眼前这两幅图,他也停下了脚步。
“这就是……心魔引?”
心中念头转过,兴趣被悄然勾起。
心魔引。
这无疑是罗刹堂里,最为人所知的武学之一。
分为上下两篇。
上篇可观照自身心魔,下篇则可窥见他人心魔。
谁又能想到,这门武学竟藏在这两幅画卷之中。
身为跨越世界而来的人,他自然清楚,心魔引在整个故事脉络中,占着相当重的分量。
无论是对付寻常对手,还是面对莫衣那般已达鬼仙层次的存在,这门功夫都能生效,甚至可能左右局面。
因此,他对这门出自罗刹堂的秘法,抱有极大的期待。
早在刚入逍遥天境那段时日,他就动过念头,想来这寒水寺寻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