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要紧的是,他才多大?
十七岁。
虽然到了忘忧这个年纪,早已知道年龄并不能衡量一切,
可这世上有些人,
浑浑噩噩过完一生,终究平庸无奇。
而眼前这位,
不过十七,却已能搅动这样的风云。
忘忧不由得心中轻叹。
随即,
他下意识看向无心。
幸好,
自己这小徒弟脸上并没有怒色,也没有不满或烦躁。
那颗佛心依旧安稳。
身份转换之后,无心也不再遮掩什么。
如同忘忧大师一样,
他那双眼睛静静落在冥候身上。
刹那间,
只见无心清澈的瞳底,倏地掠过一缕诡艳的紫芒,妖异得令人心悸。
见此景象,
萧晨心念电转,诸多思绪如微风掠过湖面。
若说忘忧大师的他心通是佛门正道,
那么,
此刻无心的【心魔引】,便属于纯粹的魔道。
实际也正是如此。
心魔引这门 ** ,源于罗刹堂,本是佛家秘传之术。
秘术之所以成为秘术,
往往是因为背离了佛法的教义,所以既是秘术,也成了禁术……
谁又能料到呢。
那对师徒站在一起时,任谁看了都要觉得诧异。
一个修的是照见人心的佛门神通,另一个练的却是勾动心魔的诡秘法门。
可这般一正一邪的路数,放在他们身上,偏又生出种难以言喻的和谐。
“这双眼睛……”
冥侯的视线定住了。
所有凝滞的思绪,在那双眸子望过来的瞬间,便像风里的尘沙般散了。
紧接着,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,肌肉猛地抽搐起来。
他向来冷寂的眼底,此刻翻涌着近乎恐怖的惊涛。
短短一刹,又似被拖入了漫长的光阴之河。
终于,那惊骇的波澜,从他脸上一点点退去。
丢失了太久的那块拼图,如今严丝合缝,嵌回了原处。
* * *
“殿下,”
月姬的声音带着探询,“看这情形,他是想起来了?”
她并非亲身经历者,自然无从知晓那“心魔引”
究竟是何等诡谲滋味。
萧晨答得从容,嘴角噙着一点了然的笑意:“是想起来了。”
“那法门,与老和尚的‘他心通’本是同源,皆属佛家神通。”
他顿了顿,“唤醒埋藏的东西,正是其能为之。”
月姬闻言,眉间掠过一丝释然:“这些年……他总算能得偿所愿,找到当年灭门的仇人了。”
一旁的老僧却只是低低叹了一声:“皆是执念。”
萧晨笑了笑,没接这话。
人各有志。
对冥侯而言,那执念或许正是撑着他走到今日的骨头。
“若我没记错,”
萧晨的目光转向冥侯,语气定了定,“寒水寺的罗刹堂里,还封着三十二卷佛门秘传的禁术。
这般宝库,空置着总是可惜。”
“那些东西于我无用,”
他话锋稍转,“但冥侯身为 ** ,根基耗损过甚。
修为卡在自在地境巅峰,再难寸进。
若能许他择一门秘法重修,或可补上这份亏虚。”
想到此处,他便不再言语,只静静看着那正与过往重逢的男人。
此刻,冥侯脸上悲喜交加,怒哀更迭,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轮转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双紧闭的眼终于再度睁开。
所有残片都已归位。
一旁的白衣少年唇角弯起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:“老和尚不肯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