柄剑所承载的裂国第四境,确实不简单。
最后一个字音尚未完全消散,他指节已交错变幻,大龙象力与太乙狮子诀同时自掌间涌出。
先前的试探显然让他放下了那份飘然世外的姿态。
这一次,他没有留下任何余力。
从这毫无保留的起手便能看出,他将眼前这位对手放在了怎样的位置上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处。
气浪猛地炸开,锋利的余波像刀子般向四周削去。
空中隐约浮出三道虚影——龙、象、狮——它们昂首向天,发出无声的长吼。
剑光撕开了云气。
三道真形在长空下咆哮。
轰——
轰!轰!
……
那一瞬间,裂国剑法的尽头,“碎天”
,终于露出了它的模样。
剑意里缠绕着八卦化生万物般的自然韵律。
这般动静,即便真有神游玄境的人站在这里,恐怕也不敢移开目光。
台下,殷长松忽然出了声。
他是望城山四位天师里最年长的那一位,此时微微眯着眼,声音低缓:
“那孩子剑意里流转的韵律……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。”
“和很多年前莫衣身上的,几乎一样。”
这位老人境界停留在大逍遥,辈分却极高。
就算前任掌教吕素真还在,也得唤他一声师兄。
他这话刚落下,旁边几位天师神色都凝住了。
有人立刻追问:“难道萧晨已经走到莫衣那一步了?”
但话问出口,连提问的人自己也觉出些不对劲。
他们都没亲眼见过莫衣,只听说那是四十年前在黄龙山登仙之人。
殷长松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你们没感觉到吗?”
“那孩子此刻的气息,早就不是寻常逍遥天境能有的了。”
“倒更像是……”
“神游玄境?”
四位天师的视线牢牢锁在场中,眼底压着藏不住的惊意。
接下赵玉真的招式,不算意外。
若是没这份本事,萧晨也不会站在这里。
可让人呼吸发紧的是——
他一剑劈开了赵玉真凝出的法相!
这还能算是逍遥天境吗?
“难道……”
“他也进了神游?”
“又或者……他根本没入神游,只是把那两门绝学,练到了比第三重更远的地方?”
话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说到最后,连他们自己的声音里,都透出几分不确定。
殿顶的尘埃簌簌飘落。
赵玉真仰起脸,感受着那些细碎的颗粒擦过脸颊的触感。
他忽然笑了,声音很轻,却让整座摇晃的大殿静了一瞬。
“这地方……果然经不起折腾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垂下来,落在那个刚刚落地的年轻人身上。
风从裂开的门隙里钻进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“还打么?”
这句话问得平淡,可周围听着的人,脊背都绷紧了。
他们听得出话音里藏着的东西——一位已踏过天门的人,竟没能压住一个尚未脱凡的后辈。
甚至这供奉三清的大殿,都差点被那两股撞在一起的力量掀翻。
有人掐了自己的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