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看着那个弯腰喘息的年轻人,许久,才轻声开口。
“凡人的极限,你摸到了。”
萧晨抬起头,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骇人。”只是摸到?”
“只是摸到。”
赵玉真转身,望向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。
暮色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。”仙凡之间的那道沟壑,比你想象的更深。
你可以站在边缘,甚至可以探出身子去看对面的风景——但跨过去,是另一回事。”
萧晨直起身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手指还在轻微颤抖,但已经稳了许多。”那仙人刚才退的那两步,算什么?”
赵玉真没有回头。
“算你值得我认真。”
他说。
风又起了。
这次带着夜前特有的凉意,卷起地上的粉末,将它们吹向更远的地方。
石凳曾经存在过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片光滑的、微微凹陷的地面,像一块褪了色的疤痕。
殿墙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,那些加固符文在砖石崩裂的瞬间黯淡下去。
一道身影穿过烟尘与碎屑,划出很长的弧线,最终停在殿外的空地上。
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站住了。
而殿内,萧晨只是将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。
衣袖拂过空气,带起几缕未散尽的微光。
他站在那里,和动手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
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赵玉真身旁,或许会注意到——那只刚刚接下攻势的手,此刻正收在宽大的袖袍深处。
指尖在布料遮掩下,不易察觉地蜷了蜷。
寂静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膨胀。
然后,赵玉真抬起眼睛。
他的目光穿过殿墙的缺口,落在萧晨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沉淀下去,又有些东西浮起来。
他确实没有用上全部力气,这谁都清楚。
可即便如此,这个结果还是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重。
风从破口处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细尘。
动静早已传开了。
脚步声从不同方向响起,由远及近。
先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廊下,袍袖在风里微微鼓动。
接着是几个年轻些的身影,陆续从树影或转角后走出。
他们都停住了,望着那片狼藉的殿内,以及殿外那个刚刚稳住身形的人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的视线都在两道身影之间来回移动。
那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。
一个在殿内,一个在殿外。
光从他们头顶斜照下来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们看起来有些奇妙的相似——都是修长挺拔的轮廓,都带着某种属于剑的锐利,又都透着修道者的沉静。
只是环绕在他们周身的气息截然不同:一道如深潭寒水,一道似未出鞘的刃。
萧晨没有等任何人发问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没有提高:“继续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,他的人已经动了。
还是并指如剑,从原地消失到攻势成形,快得几乎看不见过程。
指尖前方,空气扭曲成透明的波纹;而在他身后,一道流转着阴阳爻象的虚影无声展开,将他护在中心。
光从指尖迸发出来。
那不是一道光,而是千万道。
它们像突然倾泻的暴雨,瞬间淹没了整座大殿的每一寸空间。
梁柱、地面、残存的墙壁——所有事物都在那凛冽的亮度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轮廓。
剑意充斥在每一粒尘埃之间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殿外的青石板开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。
赵玉真注意到萧晨动了。
他下颌的线条几乎难以察觉地收紧了半分。
“不简单。”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