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让人羡慕啊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从此仙凡两隔,天地间再没什么能拦住他的路。
虽然从未交过手,但洛青阳一直相信那个人能做到。
同样是剑仙,他们走的却是不同的路——他自己心里装了太多放不下的东西,剑里总带着悲意;而赵玉真的剑,干净得像山巅的雪。
三十多年不曾下山,只守着那座山修道。
就算哪天真的乘鹤而去,洛青阳也不会觉得意外。
剑锋若能刺破那道界限,又何须望着她的背影独自徘徊。
可惜了。
他抿了抿嘴角,那点弧度里压着说不清的涩。
记忆总在不合时宜时翻涌——天剑阁中那个少年,剑光所及之处,无人能立。
想到这里,手中长剑似乎又凉了几分。
* * *
望城山的云雾还未散尽。
那道身影从云深处显现,落在众人眼前时,所有气息都已收束得干干净净。
可仙终究是仙。
即便只是站着,衣角不扬,发丝不舞,也自有一种隔世的清寂。
任谁看了都明白,这已不是凡间应有的气象。
萧晨将长剑收回鞘中,与齐天尘及四位天师一同立在殿前石阶上。
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带着松针与晨露混合的气味。
“玉真……恭喜了。”
声音从人群里传来,缓慢而沉厚。
四位天师同时躬身,衣袖垂落如静止的云。
这一步踏出去,从此便是两重天地。
望城山这一代的兴衰,在这一刻已然锚定。
过去不是没有过风光——吕素真,赵玉真,前后两任掌教都曾触到那道门槛。
但在真正的仙面前,从前那些辉煌也不过是风中微尘。
差距早就不在一步两步之间。
还记得四十多年前,黄龙山出了个叫莫衣的人。
只他一个,便将整条道脉抬到了往日不可企及的高度。
如今,轮到望城山了。
尤其赵玉真身上还系着这座山的武运与天运。
他这一升,整座山的气象都跟着向上浮了一截。
对于和吕素真同辈的这四位天师而言,即便此刻闭眼,也没什么遗憾了。
况且,道门的仙从来不是独自一人就能成就的。
天地间流淌的气运总有定数。
一位道门真仙现世,往往便意味着其他人在同一条路上再也迈不过那道坎。
一世未必只能容一位仙。
但道脉的运数,终究有限。
就像莫衣之后,北离所有道门整整四十年,再无人能推开那扇门。
赵玉真今日这一破,其他道脉里那些已站在门槛边的人,往后恐怕更难了。
若非如此,莫衣登仙之后的四十余年,北离怎会再无仙踪?
就连国师齐天尘能否踏破最后那关,至今也仍是未知。
当然,萧晨手握天斩,本是天命所选,自然另当别论。
春风拂过山巅时,那些道贺的声音已渐渐散去。
赵玉真站在残破的石阶上,衣袂被气流微微托起。
他转向那位执拂尘的老者,眉眼间仍留着方才的笑意。
“齐前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四周的风都静了一瞬,“先师的约定,您还记得。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。
激战最烈时,他便感知到那道隐在云后的气息——像一道温润的屏障,始终悬在战场的边缘。
无论这屏障最终是否落下,这份心意本身,已值得他垂首。
拂尘的白须在光里晃了晃。
齐天尘向前半步,袍袖垂落。”老朽惭愧。”
他摇头,每个字都吐得清晰,“说是护道,实则未曾动过一指。”
停顿片刻,他整了整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