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潭蓄水般的沉静,紧接着,是无声的奔涌。
那不是剑的锋芒,而是一种更为浩瀚、更为本源的力量,自他身体的每一寸苏醒,攀升。
“原来……这便是神游。”
低语声几乎被风吹散。
他周身的异象却清晰无比——肌肤下仿佛有光华流转,剔透得不似凡胎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带动着周遭气流的震颤,三次绵长的吐纳之后,那气息不仅回到了巅峰,更向着无人窥探过的高处持续蔓延。
“假不了……”
另一边,有位天师的声音发着颤,尾音拔高,“他跨过去了!是神游玄境!”
这个结论,无需再争论。
今日发生在此地的一切,都已将结果烙下。
至于那曾经缠绕他、几乎将他拖入毁灭的所谓天命?到了此刻,再愚钝的人也不会相信,那无形的枷锁还能束缚住他。
谁能预料呢?那个叫萧晨的年轻人挥出的、击碎了他最强一剑的光芒,在毁灭之后,竟成了推他一把的力量。
斩断了锁链,凿开了壁垒。
国师齐天尘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,许久没有动作。
袖中的手指微微摩挲着,他垂下眼,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喃喃:“这般际遇……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”
倘若自己身上也背负着类似的东西,他几乎要按捺不住,去恳请那年轻人也给自己来上一剑了。
神游玄境。
他追寻了一辈子,触摸过门槛,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。
往后岁月,若无翻天覆地的变故,大抵也就止步于此了。
一声极轻的喟叹,散在渐起的山风里。
“路不同,强求……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。”
就在那一刻,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。
赵玉真周身气机流转,正冲破那道无形壁垒的瞬间,一道刺眼的蓝光撕裂了天空。
它粗壮得如同巨树的树干,带着轰隆的闷响笔直砸落,在半空中扭曲、伸展,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光之猛兽,朝着下方那道静立的身影猛扑过去。
那势头,仿佛要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碾成粉末。
四周骤然安静了。
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钉在半空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即便是那位见多识广的齐天尘,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未能掩藏的错愕。
谁也没想到,在挣脱了既定的命数之后,等待赵玉真的,竟仍是这般毫不留情的天威。
原本大家都以为,一旦斩断牵连,劫云自会散去。
可眼前的事实,击碎了这份预想。
倘若被那雷霆结结实实地击中,莫说刚刚触及的境界会瞬间崩塌,恐怕连性命都要受到极大的威胁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赵玉真,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下颌。
他的视线掠过那道急速逼近的死亡之光,随即,便像拂去一粒尘埃般,不再投以丝毫关注。
他重新阖上眼,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之中。
“他这是……”
疑惑的低语在人群中悄然蔓延。
但这疑惑并未持续太久。
下一个刹那,一股截然不同的锋锐之意凭空而生。
那是一种斩断一切、劈开混沌的决绝气势,自下方某处冲天而起,毫无花巧地撞向了咆哮的雷龙。
是剑。
是萧晨手中那柄名为“天斩”
的古剑。
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头顶炸开,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。
斩击的余波像无形的刀刃四散飞溅,竟将笼罩天际的异象割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缝隙。
仅仅一次交锋,高下已判——那柄剑的锋芒,显然压过了自然之怒。
“挡住了?”
难以置信的吸气声此起彼伏。
这一幕超出了常理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撼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一剑的威能,更多是源于那柄剑本身。
刚刚完成一次斩命之举的萧晨,正是剑意最为炽烈饱满的时刻。
仓促降下的天雷,又如何能与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