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。”
他说。
风又起了。
吹散了最后一撮桃木的碎末,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剑气。
观战的人群开始骚动,低语声像潮水般漫开。
四位天师互相交换着眼神,欲言又止。
李寒衣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离开。
只有齐天尘还站在原地。
他盯着赵玉真看了很久,忽然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斩断,”
他低声自语,“是劈开了一道缝。”
那道缝很窄,窄得只能透过一丝光。
但对于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来说,一丝光就够了。
足够让人看见方向。
也足够让人开始往前走。
桃花散作星尘,最后剩下一截剑的雏形,从高处坠下。
风卷着残瓣,呼啸而过。
齐天尘站在人群前方,衣袖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身后那些观望的人们,瞳孔里映出碎裂的光,呼吸都凝住了。
“剑就是道。”
有人喃喃,“连赵玉真的剑都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。
谁也没料到,那柄被称作世间最暖的剑——传说里能与名剑谱前三并列的桃花——竟这样化作了光点。
一股说不清的凉意,从每个人脊背爬上来。
望城山的四位道人张了张嘴,声音却卡在喉咙深处。
他们只能看着,看着那个站在微光 ** 的身影。
道袍的衣角轻轻扬起。
不像将死之人。
倒像刚刚从云端走下来的。
是的,赵玉真没有死。
他不但活着,还借着对面那人挥来的一剑,斩断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旁人无从知晓:当桃花剑碎裂的同时,第二十七重锁链般的天命,也发出了断裂的轻响。
那一刻,赵玉真听见了。
很轻的一声,像是薄冰在春日里迸开。
没有形状,也无法触摸,但他知道——
那道锁,曾经确实存在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低语,“一直压着我的,是这个。”
场地的另一端。
萧晨转过了身。
目光相遇时,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恭喜。”
另一头,赵玉真也转过身,笑了:“靠你帮忙。”
谁也想不到,片刻前还在生死相向的两人,此刻竟像镜里镜外般默契。
静了片刻。
赵玉真闭上眼睛,过了很久,才微微仰起脸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:
“我……”
“刚刚,才真正走进了神游玄境。”
四周一片寂静。
只有那句话,在空气里缓缓荡开。
短短几个字。
却像惊雷砸进每个人耳中。
不为别的——
只因为那句话里藏着的意味,太重了。
风穿过望城山的石阶时,带起了一阵松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观礼台上,几位身着道袍的老者,手指不约而同地攥紧了衣袖。
他们的视线,牢牢钉在场中那个本应不存在的身影上。
“他……竟还活着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,更像是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叹息。
不止是说话的人。
除了那个持剑静立的年轻人外,周围所有的面孔上都翻涌着惊愕的波澜。
空气凝滞了,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难以置信的事实,场中的身影,气息陡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