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钻石,那又怎样?顾客不是傻子。
要是拿次品充数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定在对方脸上,“他们宁可转身走人,也不会替我们收拾烂摊子。”
房间里很静,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马声。
陈箫接着往下说,语速不快,却一句压着一句:“咱们店能立住脚,靠的是东西好。
招牌不能砸。
钻石来了,就得往精了做——做好了,不光没人疑心,名声还会更响,引来的人只会更多。
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听着,慢慢点了点头。
道理他当然懂,可那些石头该怎么处置,终究是个难题。
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。
陈箫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,又开口道:“珠宝的活儿,我们从来没失过手。
钻石也一样,能做好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,可以只做戒指。
戒面上能雕的花样可多了——这就是卖点。”
***
“您觉得呢?”
珠宝大亨怔了怔,忽然明白过来。
是啊,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?戒指做起来简单,可上面能刻的图样却是千变万化。
不同的图案,标上不同的价码,分门别类地摆出去……到时候,店里的人气自然会不一样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,眼里透出光亮。
陈箫见他笑了,便知道事情成了。
他站起身,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”既然商量定了,我就先回去。
等钻石到了,再仔细琢磨刻什么花样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夜色沉得像是浸透了墨汁,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拖出昏黄的光痕。
陈箫刚推开椅子坐下,一声叹息便从胸腔里逸了出来。
事情来得太快,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——那些关于钻石的交易,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将它们变成别的东西的讨论,都挤在短短的时间里定了下来。
他甩了甩头,仿佛这样就能把多余的思绪甩出去。
既然东西已经到手,再反复琢磨也只是徒增烦扰。
他向后一倒,陷进床褥里,不久呼吸就变得绵长。
晨光透过帘隙时,陈箫正咽下最后一口早餐。
电话铃响了。
他拿起听筒,那头传来的是珠宝商的声音,语调里压着明显的兴奋。
“东西都运到我这儿了,”
对方说,“你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?还有后面怎么切怎么磨,总得我们俩一块儿拿主意。”
陈箫沉默了片刻。”您先琢磨着,”
他答道,“我这就动身。”
车子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,停在一处厂房门口。
再次见到那位合作者时,对方嘴角扬起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。
陈箫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对方发亮的眼睛。
“有想法了?”
他问。
珠宝商却摆了摆手,脑袋跟着轻轻晃动。”我哪敢一个人瞎定,”
他说,“既然是两个人的事,自然得等你来了再商量。”
他侧过身,朝厂房深处示意,“走吧,师傅们在里头等着了。”
两人前一后穿过堆满原料的场地。
空气里浮着细微的矿物粉尘,在从高窗投下的光柱中缓缓旋舞。
陈箫在一堆晶亮的东西前蹲下,手指拂过几块表面粗砺的石头。
他们挑了一阵,最后选定一块,托在掌心沉甸甸的。
雕刻师傅工作的地方在厂房最里间。
机器低鸣的嗡响混着水流声,从半开的门缝里渗出来。
珠宝商推开门,朝里间那个俯身在台前的背影提高了嗓音,每个字都咬得结实有力。
“师傅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