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重新合上眼,语调平淡:“首先,得有一张不让人扭头就走的脸。
你嘛,”
他顿了顿,“省省吧。”
那张富态的面孔立刻沉了下来。”陈箫!”
声音里半是恼火半是玩笑,“说事就说事,拐着弯损人算什么本事?”
这次轮到陈箫低笑出声。
颠簸的车厢里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直到倦意再次漫上来。
对话的尾音消散在引擎的低鸣中,他们各自陷进座椅的柔软里,不再出声。
路还长。
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足够小憩片刻。
若不然,回去还有堆积的事务要处理,精神不济难免出错。
远处,刘釐仍站在厂区门口。
她看着那辆车变成一个小点,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转身推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车内,寂静重新降临。
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规律而绵长,载着两人驶向归途。
两人最不愿面对的情形终究还是出现了。
醒来时,路程还剩下一截。
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珠宝大亨揉了揉眉心,决定趁这个空当和陈箫谈谈——关于那些钻石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做成什么样子?交给谁来做?每一个问题都需要仔细掂量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陈箫,这批钻石……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真像你之前提的那样,做成戒指,或者别的工艺品?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,“我总觉得不太踏实。
万一做出来卖不动,我们投进去的钱,恐怕连个响声都听不见。”
“所以这事,还得再琢磨。”
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,“实在不行,倒手卖原石,或许更稳妥些。”
陈箫听着,点了点头。
这话在理。
钻石到了手,若处理不当,照样可能亏得血本无归。
之前所有的奔波、所有的周旋,都会变成徒劳。
一切努力,都将白费。
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沉定的力量:“不急。
等回去再说。”
“在这儿空谈也谈不出结果。
回去之后,我们拿几颗当样品,试试能做出什么。
摆到店里,看哪样走得快,就主推哪样。”
他看向对方,“你觉得呢?”
珠宝大亨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既然陈箫这么说了,他也就没再坚持。
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引擎低鸣着,载着两人驶向终点。
车终于停了。
陈箫推开门,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。
他侧过身:“去你工厂吧。”
“今天先把大致的路子定下来。
等钻石到了,立刻开工试做。”
他迈开步子,声音落在身后,“如果实在行不通……我们再考虑出手原石。”
珠宝大亨跟了上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工厂坐落在城郊,天色将暗未暗时,厂房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两人穿过车间,机器都停了,空气里残留着金属和润滑油的气味。
他们走进一间小会议室,关上门,外头的声响顿时隔远了。
珠宝大亨在椅子上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。
“我想过了。”
他抬起眼,“既然钻石的货源已经被我们握在手里,那么……理论上,我们可以把它们变成任何我们想做的首饰。”
珠宝大亨那句话落下时,陈箫先是点了点头,随即却又摇起头来。
对方看得有些糊涂,不明白这点头又摇头的举动究竟藏着什么意思。
“您刚才说的,恐怕不太妥当。”
陈箫的声音很稳,每个字都像敲在硬木上,“就算市场上只剩我们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