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找到一个词,“更清晰了。
我同意合作。
但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背离条款的行为,我们会立刻终止一切。”
陈箫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,不是笑容,更像某种确认。”我给出的承诺,从来没有收回过。”
他的语气很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既然决定联手,背后搞小动作对谁都没好处。
说实话,我更担心你们那边会不会中途变卦。”
这句话让刘釐轻轻笑出了声,不是捂嘴,而是摇了摇头,肩膀随之微微颤动。
陈箫也跟着笑起来,声音短促而干燥。
两人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撞了几下,很快消散。
坐在不远处的另外两个人始终没有插话。
珠宝大亨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,李熏轩的视线则落在窗外某片晃动的树影上。
笑声止住后,刘釐伸出手。
陈箫握住它,手掌干燥而有力。
“那么,”
陈箫问,手还没有松开,“我们之间,算是达成一致了?”
刘釐点了点头。
她的指尖有些凉,但握手的力道很确定。
陈箫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那声音短促而清晰。
他转向身旁那个衣着考究的男人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:“协议已经定了,有什么需要特别提醒的?”
珠宝商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外面街道上零星的行人,背对着陈箫站了好一会儿。
房间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声。
当他终于转过身时,眉间蹙起的纹路比刚才更深了些。
“垄断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在那边提出这个想法时,我就想到了后续可能的问题。
只是当时在场,不便多说。”
陈箫向后靠进椅背,等着对方继续。
“这座城里,靠珠宝生意吃饭的不止我们两家。”
珠宝商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“如果市面上所有的钻石都只流向我们的铺子,其他人迟早会察觉。
短时间内或许无事,但时间一长,当整个行当都找不到货源,唯独我们的橱窗里还有货品陈列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人,会用什么手段来找补,你我都无法预料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着陈箫:“你和我,两个男人,自然不怕有人找上门来。
但李熏轩呢?田野呢?她们每日在铺面里照看生意,若有人存心为难,她们该如何应对?”
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,傍晚的阴影从墙角慢慢爬升。
陈箫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桌面某处虚空的点,脸上的神情像是结了层薄霜。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闷闷的,一下,又一下。
门被叩响时,陈箫刚从一场短暂的休憩中抽身。
他拉开门,看见李熏轩站在走廊的光晕里。
“你们谈完了?”
他侧身让她进来,话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轻松。
李熏轩的嘴角弯了弯,没有接那句调侃。
她的视线扫过房间简洁的布置,最后落回他脸上。”合作既然已经敲定,我们该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,“这儿终究不是久留之地,周围连一张熟悉的面孔也难见到。”
早些时候,在珠宝商那间弥漫着雪茄气味的书房里,陈箫曾给出过他的回答。
当时对方提起某些后续的麻烦,语气沉甸甸的。
陈箫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眼睛。
那目光里的某种东西让坐在对面的男人怔了一瞬。
“不必担心。”
陈箫的话说得不快,每个字却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,“谁伸手,就得预备承担后果。
钻石是我们凭本事拿到的东西,轮不到别人眼红。
他们若因此想碰碰运气,我们自然奉陪。”
珠宝商听完,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他原本只想提个醒,但眼前的人显然不需要多余的告诫。
况且,田家那位和贺家的姑娘,都与陈箫关系匪浅,外人插手反倒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