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门后,珠宝商凑近半步,压低的声音里透出迟疑:“这么逼他们,会不会太急了?万一我们后续吃不下那么多货,他们库房压满了石头,到时候……”
陈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抹过旁边工作台上积着的一层薄灰。”压货?”
他重复道,视线仍停留在自己指尖,“他们要担心的,从来不是货压着,而是货从别的渠道流出去,乱了市价。”
他转过脸,目光沉静,“我们要的不是便宜,是别人手里根本没有。”
陈箫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细微的嗒嗒声。
他纠正了对方的误解,声音平稳:“关于钻石,你的判断有偏差。”
“不存在积压的说法。
终止合作,对我们而言并非唯一选项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沉入空气,“对方完全有能力在几个小时内,寻找到新的珠宝商达成协议。
到了那时,利润依然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们的口袋。
因此,这些石头根本不担心找不到买家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:“对方此刻的迟疑,是在权衡。
他们思考的是,该不该将所有的货物都装进我们这一只篮子里。
或者,更稳妥的做法,是分散给多家店铺,分摊风险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。
陈箫继续道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:“利益驱动行为,这是不变的道理。
要么不做,要么就争取全部。
垄断,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前景。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——那位掌控着庞大珠宝网络的人物——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沉默了几秒,才发出疑问:“依你看,他们会怎么选?”
陈箫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并非灿烂的笑容,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确认。”我认为,答案只有一个:全部交给我们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首先,垄断地位对我们双方都有利。
我们每次的需求量巨大,这本身就证明了我们的实力和规模。
选择我们,意味着他们不必再为琐碎的对接、零散的账目而耗费精力。
比起和十几家店铺周旋,只与一家顶尖的伙伴合作,显然省心得多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转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——李熏轩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在他视线投来时,轻轻点了点头,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。
“还有一点,”
陈箫转回视线,补充道,“我们这边,有一位关键人物起到了作用。
这层关系,对方不会不考虑。”
珠宝大亨听完,缓缓靠向椅背,沉重的头颅点了一下。
疑虑像潮水般退去。
既然陈箫如此肯定,他也就放下了心。
接下来,便是等待。
等待那个掌握着钻石源头的人出现。
而在另一处,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,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经理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,汇报着刚刚接待的情况:“老板,李熏轩女士带了两个人过来,谈合作的事。”
桌后的男人——钻石供应商的老板——正翻阅着文件,闻言头也没抬,语气随意:“哦?李熏轩的面子总要给。
她带来的人,按常规流程处理就是了。”
“问题在于,”
经理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为难,“对方提出的条件……超出了常规。
他们要求独家代理,吃下我们所有的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