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意识到自己先前冲得太急，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刀，亮得刺眼，反而让人不敢伸手去接。
此刻陈箫给出的台阶，宽窄正好。
陈箫觉得有人挡在自己前面这件事让他心情不错，但那份高兴还远远不够。
况且他已经松了口，答应会试着慢慢相处——这意味着李熏轩的机会来了。
想到这儿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“那就说定了，”
她转向他，声音里带着轻快的调子，“下次我来找你，可别又让我走。”
陈箫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“你家在哪儿？”
他问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夜色已深，刚才黑豹哥那件事还悬在心头，他放不下心让她独自离开。
李熏轩眼睛一亮，脚步跟着轻快起来，几乎是小跳着跟在他身后。
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滑行，最终停在一栋旧式公寓楼下。
看着她上楼亮了灯，陈箫才调转车头驶向自己的住处。
夜沉默地过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陈箫匆匆咽下几口盒饭便赶往公司。
刚到门口，那个圆胖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这么早，”
陈箫叹了口气，“有事找我？”
珠宝大亨脸上堆起笑容，声音却稳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子：“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来？最近生意顺得很，公司自己转得也挺好。
咱们偶尔来看看就够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陈箫点了点头，道理他明白。
可人都到门口了，不进去总显得奇怪。
“我都到这儿了，”
他推开玻璃门，“至少进去坐坐。
有什么事，中午再细说。”
珠宝大亨摇摇头，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冷清的大厅，径直走向深处的办公室。
一进屋，珠宝大亨就瘫进靠墙的沙发椅里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着陈箫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陈箫瞥了他一眼，手里动作没停。
“我不信你真没事，”
他忽然开口，“直说吧，咱们之间还用绕弯子？”
珠宝大亨听完陈箫的回应，下颌微微向下动了动。
他转向对方，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：“最近有风声，关于钻石的买卖。
我来，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目光便钉在了陈箫脸上，等着一个确切的信号。
倘若陈箫点头，他立刻就会着手筹备所有必需的东西；倘若陈箫摇头，那么这件事从此便不再提起。
陈箫这时才明白对方此行的目的。
他抬起眼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：“可以做。
我们两家店，完全可以引进一批钻石，开发新的首饰系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：“你去摸清楚门路，到时候我们一起动手，这座城市的市场迟早是我们的。”
“从这里开始，再推向别的城市。”
“到了那时，利润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笑声洪亮地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既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，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。
他走到陈箫的办公桌旁，伸手敲了敲桌面：“别看了，那份文件你盯了多久了？心思早就不在上面了吧。”
“走，出去找点东西吃。”
陈箫沉默了几秒，终于合上文件夹，起身跟了出去。
两人刚踏出公司大门，一个身影便拦在了陈箫面前。
是李熏轩。
她仰着脸望向他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陈箫叹了口气。
他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