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或不中,都不是他该再操心的事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他走进去,没有回头。
*
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人。
荣高珠宝的负责人还站在原地,手指攥着冰凉的手机边缘,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些帖子还在不断刷新,每一条都像细小的针,扎在眼皮底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喊住那个已经离开的背影,却发不出声音。
是啊,本就是一场交易。
钱给出去了,事情也算做了。
虽然结果不如预期,但契约的线,到这里确实该断了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拖出一道白雾,又很快散掉。
拇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,一条,又一条。
他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评论和转发数字,心里某个角落却悄悄浮起一丝侥幸——也许,对方看到这些攻势,会觉得足够了呢?也许就此收手,不再深究了呢?
*
陈箫并不知道这些曲折的念头。
就算知道,大概也只会牵动一下嘴角,连个完整的笑都懒得给。
他面前的屏幕上排列着不同的窗口,每一个窗口里都装着另一段故事——那些关于荣高珠宝负责人的、被时间掩埋的碎片。
文字,图片,还有晃动的影像。
他移动鼠标,将其中一个文件夹拖进了待发送的队列。
时机需要再等一等,等现在的火势烧到最旺,再添上这捆柴。
夜色彻底降下来的时候,网络又一次沸腾了。
这一次,不再只是文字。
视频被点开,摇晃的镜头,模糊但可辨的脸,断续却清晰的对话。
原本还在猜测是否另有隐情的看客们,忽然都安静了下来。
证据自己会说话。
一条,又一条。
每段影像都像一块拼图,缓缓拼出一张许多人从未见过的面孔。
议论声从怀疑转向确凿,像潮水一样漫过一个个社交页面。
而那个本该在风暴中心的人,此刻正靠在飞机的舷窗边。
窗外是浓稠的黑暗,只有机翼上一点红灯规律地明灭。
他闭上眼睛,引擎的低吼在耳膜上震动,正将他带往一片不再需要计算胜率的夜空。
荣高珠宝那位负责人还在原地站着,指望陈箫能抬一抬手。
他没料到,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。
回到公司时,员工们投来的目光已经变了味道。
当天下午,十几个人递了辞呈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。
他终于觉出不对,急忙把总经理叫到跟前。
总经理吞吞吐吐,总算把外头传开的事说了出来。
直到这时,负责人才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。
他想补救,可局面早已无法挽回。
陈箫浏览着网络上那些汹涌的骂声,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。
几乎同时,珠宝大亨也得知了消息,匆匆推开了陈箫办公室的门。
陈箫起身迎上去,两人在沙发里坐下。
“比预想中顺利,”
陈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,“我原以为还要等上几天。
没想到,一天之内,他们的股价就跌了那么多。
现在荣高珠宝离破产不远了——谁让他们的负责人这么招人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