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宝商微微颔首,没再坚持。
“别太勉强。”
珠宝商停顿片刻,又补了一句,“需要的时候,电话随时能接通。”
他嘴角向上弯了弯,目光落在陈箫脸上。
陈箫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按了按桌边的铃,门外立刻有人推门进来。
“查清楚了,是荣高那边的手笔。”
陈箫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早已确定的事,“把他们负责人的底翻出来,一件也别漏——白手起家的人,手上不可能完全干净。”
他向后靠进椅背,视线投向窗外。
“既然他选择用舆论当武器,那我们也用同样的方式回敬。
不必雇人摇旗呐喊,让看见的人自己判断就好。”
手下安静地听完,转身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重新静下来。
陈箫闭上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火苗窜起的样子。
隔日,网络上的声音果然转了方向。
无数视线突然聚焦在荣高珠宝那位负责人的过去上,像忽然掀开的石板,底下的一切都暴露在光里。
荣高办公室里,男人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,手指有些发凉。
他匆匆离开座位,径直走向开发商的办公间。
推开门时,开发商正对着电脑屏幕,眼里带着笑,指尖还在键盘上不时敲打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脸,看向门口站着的人。
“哟,来了?”
开发商挑起眉,声音里透出些玩味,“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屏幕的光映在负责人脸上,汗珠沿着额角滑下。
他盯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文字,喉咙发紧。
“这些…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
他的声音有点干。
坐在对面的男人把平板电脑转过来,指尖敲了敲屏幕。”每条都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偷窃,欺诈,还有更糟的。”
男人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该不会都是真的吧?”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。
负责人抹了把脸,手掌湿漉漉的。
年轻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,一桩桩一件件,此刻全被挖了出来,摊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算了。”
男人把平板丢到沙发上,身体向后靠去。”我也不是什么干净人,但跟你比起来,简直算得上规矩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觉得好笑,“陈箫出手了。
他查到我头上,顺着线摸到了你那儿——这几天我在你公司翻旧账,发现你们以前合作过?难怪他下这么狠的手。
曾经的搭档反过来捅刀,换谁都得恼。”
负责人突然扑过去抓住对方的胳膊。”你既然都看明白了,一定有办法对不对?拉我一把,我不能就这么完了!”
男人抽回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云层压得很低。”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
他背对着房间,声音平静,“陈箫盯上的人,有几个能脱身?上次那波舆论没把他按下去,我就知道没戏了。
本来想着赢了就能走到明处,现在……”
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门在身后合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走向电梯的步子很稳,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回响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外,城市正沉入黄昏,玻璃上映出一个逐渐拉长的、模糊的影子。
机票就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,硬质的边缘隔着布料抵在胸口。
他算了又算,十成胜算里至多只占一成——这个数字足够让人清醒。
债已经还清,剩下的数目足够在另一片大陆重新铺开生活。
至于那位雇主,钱货两讫的道理,谁都明白。
网络上的那些声音,那些精心编排的文字,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