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续,像散落在迷雾中的珠子,需要极大的耐心才能一一拾起。
终于,
是那个开发商。
看到这个名字时,他确实感到了意外。
按照常理,那笔巨额的赔偿足以压垮绝大多数人,对方理应一蹶不振才对。
为何此人还能保有如此能量,在暗处布下这样的局?
他找到了那位盟友,在一间安静的茶室里,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事情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他端起茶杯,没有立刻喝,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,“我们当初让他付出的代价,应该足够沉重了。”
陈箫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蹭过红木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网络上那些声音的来源,找到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在某个名字上敲了敲,“指向的是那个开发商。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——那位以珠宝生意闻名的人——眉毛微微抬了抬。
他端起茶杯,没喝,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。
“这倒有些出乎意料。”
珠宝商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实实在在的困惑,“按常理推断,那个人此刻的处境,应当是为债务所困,疲于应付生计才对。
他怎么还有余力,布置这些针对你的 ** 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光线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,落在深色的地毯上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
陈箫没有接话,他只是向后靠进椅背,等待着。
珠宝商放下杯子,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
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,仿佛能从掌纹里读出答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、被玻璃过滤后的车流声。
忽然,他抬起了头。
“陈箫,”
他的语气变得确定,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,“有没有另一种可能——那个开发商,本身只是一块盾牌,或者……一个被人握在手里的傀儡?”
陈箫的目光凝住了。
“我不相信,”
珠宝商继续道,语速平缓却有力,“一个刚刚掏出三十亿赔偿、几乎倾尽所有的人,能如此迅速地恢复元气,甚至有余裕在虚拟世界里对你发起攻击。
这不合逻辑。
更合理的解释是,他被人推到了前面,承受你的第一波怒火,同时给你制造持续的麻烦。
但他身后,应该还有别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陈箫一直紧绷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。
他长长地、无声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陈箫的声音低了下去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愤怒影响了判断……你说得对,这一点我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房间。
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。
“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,现在雾散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眼里恢复了惯有的锐利,“那开发商的底细,我们清楚。
他的资产满打满算也就那些,赔偿之后,必然留下巨大的窟窿。
按常理,他现在应该四处奔走,焦头烂额,绝无可能独自策划并支撑起这样规模的行动。”
他走回桌前,手掌按在刚才那份资料上。
“有人在帮他。
或者说,在利用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