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,“既然你这么说——那些人,我来帮你料理。”
陈箫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,远处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。
风卷起路边的纸屑,打了个旋又落下。
“你确定要掺和进来?”
他背对着问道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当然!”
脚步声靠近,珠宝大亨站到他身侧,“你我联手,难道还怕那些乌合之众?总要叫他们知道厉害。”
陈箫侧过脸。
身旁的人下颌绷紧,眼神里烧着某种近乎天真的笃定。
他忽然有些想笑,却不是嘲弄——更像看见旧照片里某个熟悉的、早已褪色的自己。
“那就随你吧。”
他最终说,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多个人,总归多份力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珠宝大亨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像是得了什么许可,整个人都活泛了,开始絮絮说着那些盘算与安排。
陈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目光又飘向窗外。
其实他不需要帮忙。
那些暗处的窸窣动静,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与事,在他眼里不过是蛛网上颤动的露水,轻轻一拂就会散落。
但拒绝这份笨拙的义气似乎也不对——就像推开一只非要凑过来蹭你手心的猫,虽然它根本帮不上什么忙,可那份温热总是真实的。
“……定要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珠宝大亨还在说着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陈箫点点头,没再接话。
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进房间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、叠在地板上。
远处不知哪家店铺的音响漏出断续的乐声,混着汽车鸣笛,搅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。
就这样吧,他想。
有人愿意并肩站着,哪怕只是形式,也好过独自面对一室空寂。
陈箫的手掌与对方的手掌在空中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两人相视,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风开始转向。
他这边派出了人,无声地渗入网络的各个角落。
另一边,那位财力雄厚的盟友则调动了资源,让另一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现。
原本一面倒的指责与揣测,渐渐被撕开了口子,不同的言论开始交锋。
越来越多原本沉默的人,试探着发出了自己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起初细微,而后汇聚,形成一股明确的势头,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当然,反对者并未消失,他们依旧活跃,用尖锐的文字编织着攻击的罗网。
直到某个时刻来临。
那些正在敲击键盘的人,屏幕骤然暗了下去。
无论他们使用的是手机还是电脑,视野里都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色,以及一行突兀浮现的白色字迹:“惩戒时刻。
准备。”
多数人嗤之以鼻,认为这不过是某个无聊之徒的骇客把戏,随手重启了设备,并未放在心上。
然而,变化悄然发生。
先是工作上的麻烦。
微不足道的疏忽被放大,成了无法原谅的过错,一封冰冷的辞退通知截断了生计。
接着,生活也失去了平静。
邻里间无端的猜忌,亲友里莫名的疏远,琐碎的摩擦与算计如同藤蔓缠绕上来,令人步履维艰。
霉运似乎认准了他们,如影随形。
有人开始回想那片黑屏上的警告,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恐惧的种子一旦落下,便迅速生根。
也有人浑然不觉,依旧我行我素,将恶意的言语当作武器,肆意挥洒。
时间缓缓推移。
这些人的面容日渐枯槁,眼窝深陷。
他们失去了工作,生活也变成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,精气神被一点点抽干,只剩下惶惑与疲惫。
看到汇报上来的情况,他摆了摆手,示意可以停下了。
这场无声的风暴,到此为止。
他从未放松对源头的追索。
线索断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