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怕……弄砸了。”
陈箫先是怔了怔,随即肩膀松了下来。
他原本以为会听到别的托辞。
“账目对了就行,别的环节有人盯着。”
他语气放缓了些,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猫,“开头我会带着你。
等你能自己走了,我再放手。”
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,又补了一句,“你肯定能行。”
这句话落进耳朵里,贺繁星绷紧的脊背终于松动了些。
她吸了口气,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。”那……我试试。
不会给你添乱。”
陈箫站起身,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。”现在就去仓库转转?”
他朝门口偏了偏头,“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去管人。”
仓库的铁门推开时,一股混合着机油与陈旧纸箱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远处传来 沉闷的移动声,像某种巨兽在深处喘息。
贺繁星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人加快脚步赶往仓储区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时,贺繁星停住了。
她站在门口,视线扫过层高惊人的空间,货架如同钢铁丛林般向深处延伸,几乎望不到尽头。
各种包装箱、货盘整齐堆叠,形成一片无声的、庞大的物的海洋。
她微微吸了口气,嘴唇不自觉地张开,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陈箫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他察觉到了那份瞬间的凝滞——不是惊讶,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来。
管理如此规模仓储的进出记录,意味着怎样的负荷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伸出手,掌心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头。”账目的事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有我在旁边。”
那句话像是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。
贺繁星转过头看他,眼底那丝犹疑渐渐被另一种神色取代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再次点了点头,这次的动作更稳,也更坚决。
他们在那些高耸的货架间穿行了一会儿。
货物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防锈油和纸箱的味道,弥漫在空气里。
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走完一圈后,贺繁星停下脚步,面对着眼前这片庞大的、沉默的体系,她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这里交给我。”
她不只是接下了一份工作。
她是要替他扛住一部分重量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箫带着她熟悉每一个环节,从入库核验到出库调度,从单据流转到库存盘点。
他将那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细节一一交代清楚。
最后,他把一串钥匙和一份加密的权限文件推到她面前。”以后这里你说了算,”
他说,“人手不够,你自己决定招。
其他的,我不再过问。”
他确实需要喘口气了。
供应链的搭建耗费了他太多精力,如今它终于开始像齿轮一样缓缓咬合、转动。
将日常管理的担子移交给贺繁星,他本打算享受一段久违的、不必时刻紧绷的时光。
但他没能清静多久。
几乎就在他放手的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几家公司的办公室里正进行着另一番谋划。
有人签下了几份合同,拨出了款项。
很快,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文字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帖子,指责某个年轻老板苛待下属,言辞傲慢。
接着,更多的“爆料”
如雨后蘑菇般冒了出来——克扣工资、无故殴打合作方、甚至吃霸王餐的离奇情节都被编织得有鼻子有眼。
水军们涌入评论区,复制着愤怒的语句,将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一次次顶起。
一场针对个人的风暴,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。
陈箫觉察到异样,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他像往常一样下楼,打算去街角那家常去的铺子吃碗面。
手机屏幕自动推送的本地新闻头条,赫然挂着他的名字。
标题刺眼,内容是一篇充满情绪化的控诉,说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