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转身往厨房走,嘴里念叨着要再加两个菜。
那份热络劲儿,几乎要溢满整个屋子。
陈箫摆了摆手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,也沉。”别忙了。
我这次来,是有事想托付繁星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两位老人对视一眼,又看了看陈箫绷紧的下颌线,再转向自己女儿。
贺繁星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笑了笑:“那你们谈,你们谈正事要紧。”
她拉了一下丈夫的胳膊,两人便一前一后,轻手轻脚地退回了里屋,还带上了房门。
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陈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去,仿佛卸下了一副看不见的担子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落在外面光秃秃的树枝上,没有立刻开口。
“什么事?”
贺繁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没起身,只是看着他挺直的背影。”你很少这样。
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。”
陈箫转过身。
窗外的天光是灰白的,映得他的侧脸有些冷硬。”我手里新起了一条线,做货物周转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字句,“这条线……不能离人。
每一笔进,每一笔出,都得有人盯着,核对数目,查验手续。
繁琐得很,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线,能把人牢牢拴在那里。”
他走近几步,在贺繁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皮革座椅发出受压的细微声响。”我分身乏术。
别处还有火要救,有路要探,不能被拴在一个地方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贺繁星脸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某种笃定,“我思来想去,能把这团麻线理清,又让我放心交托的,只有你。”
贺繁星的眉头微微蹙起。”管理仓库?核对账目?可我并不熟悉那些货品……”
“不需要你去仓库。”
陈箫打断她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电子设备,屏幕亮着幽蓝的光,“所有的痕迹都留在这里。
进了什么,出了什么,数量,时间,流向……像河水流过留下的印记,清清楚楚。
你只需要坐在家里,看着这些印记,确保它们没有错漏,没有断流。”
他把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,屏幕的光映着木质纹理。”你只需要和数字打交道。
其他的,风里来雨里去的事,有人去做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过的潺潺声。
贺繁星的目光从陈箫脸上,移到那发光的屏幕上,又移回来。
她没说话,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每一个字的分量。
陈箫等待着。
他知道她会答应。
有些事,不需要太多言语。
陈箫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,目光落在贺繁星脸上。”每月去仓库两三次,露个面就行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里带着试探,“让底下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在看着。”
贺繁星没有立刻应声。
她垂下眼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,指甲边缘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“不愿意?”
陈箫往前倾了倾身,木质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“这差事其实不费神。”
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她的侧脸。
她终于抬起眼睛,摇了摇头。”不是推脱。”
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之前提过,供应链是命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