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,他得去借,去求,去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他抬起眼,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,却没什么温度,“既然已经结了仇,他又总在暗处弄些小动作,那就没必要再留余地了。
这次,要让他再也爬不起来。”
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在夜色中无声流淌。
陈箫相信那笔三十亿的赔偿一旦到手,对方必然倾家荡产。
到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,还能拿什么来抗衡?
他说完,目光转向一旁的珠宝商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珠宝商听罢,抬手朝他比了个称赞的手势。
陈箫又继续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的算计。
“再说,那座矿脉早就采空了,所有的紫晶已经全部挖完。
现在那儿不过是一座废山,留着也没用处。
用一个没价值的东西换来三十亿,怎么算都是我赚。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珠宝商跟着也笑出了声,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格外融洽。
他们又坐着聊了好一会儿,才各自起身离开,回到住处休息。
接下来的三天,陈箫只需要等待开发商把那三十亿打进他的账户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后续的一切手段——
如果三天内钱没到账,对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。
开发商在绝望中挣扎了一整天,终于匆忙开始凑钱。
他手头的现金加上存款,也不过十多亿。
两天之内,他名下的别墅、房产全被半价急售,换回一些流动资金。
接着是四处借贷,东拼西凑,总算勉强集齐了三十亿。
钱转出去的那一刻,他长长吐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重担。
但轻松只持续了片刻,紧随而来的是淹没全身的无力与悲凉。
此刻他已身无分文,连住处都没有,真正变得一无所有。
陈箫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处境。
看到账户里新增的数字,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正好供应链那边需要一笔资金注入,原本他还打算动用自己的储备。
没想到开发商送来的这三十亿,恰好能填上这个缺口。
投进去之后,整个供应链应该就能顺利运转起来了。
至于那个开发商——
陈箫已经不再关注。
一个破产的人,身上还背着那么多债务,光是处理自己的烂摊子就够他焦头烂额了,哪还有余力来找麻烦。
仓库落成那日,铁皮屋顶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。
陈箫挂断电话,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塑料触感。
生产线那头答应得干脆,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响仿佛已经隔着电波传了过来。
货物是在三天内填满空间的。
先是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震得地面发颤,随后是搬运工胶鞋底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,最后是纸箱与木架堆叠时沉闷的撞击。
陈箫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,看着原本空旷的场地被规整的立方体逐渐吞噬。
空气里浮动着新木材与油墨混合的气味。
车队是他半个月前雇下的。
司机们大多沉默,靠在车边抽烟,火星在昏黄灯光下一明一灭。
工人们则不同,吆喝声、铁链声、手推车轱辘的吱呀声混成一片潮水,将那些沉默的货箱卷起,又送往城市各处早已标定的坐标。
试运行是在一个起风的早晨开始的。
第一辆货车驶出大门时,卷起的尘土在朝阳里像金色的雾。
陈箫一整天没离开办公室,电话搁在肘边,屏幕暗了又亮。
直到傍晚,最后一个确认送达的消息跳出来,他才向后靠进椅背,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叹息。
赞誉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次日午后,第一份合同便摊在了桌上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,钢笔尖划过条款末尾时,却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