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能让你认路的东西。”
他按着门的手僵了僵。
走廊里有风,顺着裤管往上爬,凉飕飕的。
他看见陈箫的手伸进外套口袋,再拿出来时,指间夹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。
按钮被按下的声音很轻,“咔哒”
一下。
然后声音就流了出来。
先是带着市井油滑的腔调,讨价还价似的说着某种粉末的价钱;接着换成几个粗嘎的男声,混杂着喘息和工具碰撞的闷响,谈论着怎么埋药,怎么布线,怎么让一片山岩在夜里轰然塌散。
每一个音节他都认得。
太熟了,熟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录音还在继续,那些句子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。
他后背抵住了门框,木头的棱角硌得生疼。
陈箫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,像在观察瓷器上慢慢扩开的裂痕。
“人都扣下了。”
陈箫关掉录音,那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更压人,“接下来该去哪儿,他们清楚。
你也该清楚。”
走廊尽头有窗户,外面是沉沉的夜。
他盯着那片黑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现在给你选。”
陈箫的声音又响起来,很近,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畔,“是跟着进去,还是用别的法子把这事儿了结。”
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陈箫说完那句话,便不再看开发商,转而与身旁的珠宝大亨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。
两人嘴角都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,像在观赏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。
开发商感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。
他原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,炸山的动静被掩盖在深夜的雷雨里,所有痕迹都该随着山石一同埋进地底。
可陈箫是怎么知道的?这个疑问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他的思绪里。
他试图稳住呼吸,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。
选择坐牢?不,那等于亲手掐断自己所有的后路。
以后不会再有人愿意靠近一个身背这种罪名的人,哪怕他口袋里还剩下几个钱。
他的生意,那些依山而建的别墅,那些从合作伙伴指缝里巧妙刮出来的油水,都将化为泡影。
可赔偿……他抬眼看向对面。
陈箫的表情平静,却透着一股笃定,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会走哪条路。
时间快到了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秒针正抵着自己的喉咙。
“两分钟,”
陈箫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高,却像一块冰砸在地板上,“还剩最后一秒。
看来,你是更想去尝尝牢饭的滋味了。”
他转向同伴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们走吧。”
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开发商几乎是跳了起来,手臂横伸,拦在了两人与房门之间。”别走!”
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,“我赔!我同意赔偿!”
陈箫和珠宝大亨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他们脸上那种了然于胸的神情,让开发商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
“很好。”
陈箫重新坐了下来,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那么,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数目。”
开发商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”钱……我总得知道是多少,才好去准备。
短时间内调集大笔现金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目光紧紧锁在陈箫脸上,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捕捉到一丝线索。
陈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的指节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,仿佛在从记忆里抽取某个早已定好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