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些录音——”
他转过身,从衣架上取下外套。
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,像蛇滑过枯草。”我自己去还。”
手下退出去时,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,窄窄的一道,斜斜切过地板。
陈箫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,直到那道光慢慢移走,彻底消失。
他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录音文件一个个排列着,像沉默的墓碑。
他点开最近的一个,贴近耳朵。
先是电流的杂音,嘶嘶的。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干涩,断断续续:“……他给的钱……塞在烟盒里……说炸完了……还有一半……”
陈箫按了暂停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金属外壳贴着大腿皮肤,微微发烫。
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由近及远,最终融进夜风里。
该去找人算账了。
他想。
有些债,得当面清。
陈箫的目光落在那名下属脸上,停顿了片刻。
对方立刻会意,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录音笔,递了过来。
金属外壳触手微凉,陈箫接过时,嘴角向上牵了牵。
他没说话,只摆了摆手。
下属躬身退了出去,门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车早已等在楼下。
引擎发动时,陈箫靠进后座,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。
他想让另一个人也听听这段录音——那位对珠宝与石头都了如指掌的朋友。
某些场面,独享总不如共赏有趣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,珠宝大亨正站在窗边。
他转过身,脸上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快步迎上来。
话还没出口,陈箫已经先开了腔。
“我猜你现在正闲着。”
对方怔了怔,点头。”是没什么要紧事。
怎么,你有安排?”
陈箫没绕弯子。”证据齐了。”
他掂了掂掌中的录音笔,“开发商那边,这次躲不掉了。
我想亲眼看看他听完之后的表情。”
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低沉而短促。
珠宝大亨听着,眼睛渐渐亮起来,仿佛已经瞧见了什么画面。
他搓了搓手,语气里压不住急切。
“那还等什么?上次他咬得多紧,这次就得让他全吐出来。
走吧,现在就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下楼。
车子重新汇入街流,穿过半座城市,再次停在那栋熟悉的建筑前。
陈箫推开车门,脚步没停,径直走向那扇深色的木门。
他没有抬手叩门。
皮鞋的硬底猛地踹在门板上,两声闷响炸开,整条走廊都跟着震了震。
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压抑的、带着怒意的低吼。
房门合拢的瞬间,睡意像潮水般退去。
他刚在床沿坐下,指节还没松开皱起的被单,敲门声又响了。
这回不是试探性的轻叩,是沉而急的捶打,木板都在震颤。
他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几步冲到门后,他一把拽开门栓,胸腔里那股火已经顶到了喉咙——却在看清门外两人的刹那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珠宝商那张圆润的脸挤着笑,旁边站着陈箫。
两人就这么堵在门口,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们肩头漏进来,切割着他脸上未及收敛的愠怒。
“没完没了?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晒裂的土坯,“证据呢?拿不出像样的东西,一次次来,算什么?”
他想关门。
手指已经按在门板边缘,用了力。
陈箫却在这时向前踏了半步。
鞋底擦过门槛,发出轻微的沙声。”第一次来,是给你留条路。”
陈箫说,话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井底,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,“你自己把那路堵死了。
现在我们来,自然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