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时溅出的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给过机会了。”
陈箫说。
开发商站了起来。
椅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两人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回来,被玻璃滤得有些模糊,“我这儿还有事要忙。”
陈箫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门边时停住脚步,手搭在门把手上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。
“山是我的。”
他说,没有回头,“谁碰了,谁就得记住疼。”
门被拉开时,走廊里的风涌进来,吹散了桌上那份摊开的工程图纸。
纸页哗啦作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那人若是肯低头认错,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可要是咬紧了牙关死不松口——
那就等着看家业如何散尽吧。
话音落下时,珠宝商侧过脸,目光沉沉地投向坐在对面的开发商。
陈箫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说得在理。”
他接上话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现在回头,或者今天之内把该认的都认了,我还能留些情面。
赔些钱,两清便是。
可要是等我找上门去还硬撑着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膝上敲了敲。
“那就别怨旁人手段狠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,陈箫也抬起眼,和珠宝商一样,将视线定在开发商脸上。
开发商听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话,脊背渐渐绷紧。
他听懂了——这些话全是说给他听的。
于是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刺响。
“不必在这儿绕弯子。”
他提高嗓音,脸上涨出恼怒的红,“我知道你们疑心我。
可不是我做的事,我凭什么认?难道还要逼我认下莫须有的罪名?”
他大步走到门边,一把拉开门。
冷风从走廊灌进来。
“话都说完了吧?我这儿还有事要忙,没空再奉陪了。”
陈箫和珠宝商都没动。
屋里静了片刻。
然后陈箫也站了起来。
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,眼神却已经冷了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转身前,他又瞥了开发商一眼。
“机会给过了。
你自己选的。”
他朝珠宝商微微颔首,两人前一后走出了房间。
门在身后关上时,发出一声闷响。
珠宝商郑重地颔首,从座椅上站了起来。
两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朝开发商所在的屋子外走去。
望着陈箫与珠宝商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,开发商心头掠过一丝不安。
但这不安只停留了片刻,便消散了。
他认定,陈箫绝不可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否则,对方又何必亲自登门试探?
倘若真掌握了证据,陈箫早该直接亮出来了。
开发商自认行事隐秘,各处关节都已打点妥当,根本不怕被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