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田野打来的。
陈箫走到稍远些的地方,把听筒紧贴耳朵,可那边传来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,被周遭的噪音撕得粉碎。
“什么?听不清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电话那头只有焦急的杂音。
陈箫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忙碌的工地。
监工在这里更多是象征意义,他相信雇来的团队不会偷懒。
几乎没有犹豫,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引擎低吼,车轮碾过路面。
城市的风景在窗外飞速倒退。
没过太久,珠宝店熟悉的门面就出现在眼前。
推门进去,风铃叮当作响。
田野果然在店里,正背对着门口来回踱步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听到声音,她猛地转身,脸上绷紧的线条在看到陈箫的瞬间松动了些,随即又被更浓的急切覆盖。
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陈箫面前。
“怎么急成这样?”
陈箫打量着她,声音平稳,“出什么事了?工地太吵,刚才什么都没听清。
你现在说,我听着。”
他微微侧过头,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即将出口的话上。
田野吸了口气,话冲到了嘴边:“矿脉!你那个矿石山脉……”
“哪个矿石山脉?”
陈箫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。
他名下的矿址不止一处,废弃的也有好几座。
田野听见陈箫的声音,立刻接上了话。
“出事了。”
她语速很快,“你买下的那座矿脉,被人炸了。
我是从别处听来的,不然还一无所知。”
陈箫脸上浮起困惑。
“矿脉?哪一座?”
他反问。
那处山体里的紫晶早已采尽,剩下的不过是寻常石头。
就算整座山凭空消失,他大概也只会抬抬眼,便继续忙自己的事。
忘记它,实在再正常不过。
田野摇了摇头,似乎有些无奈。
“就是出产紫晶的那座。
你连这都忘了?最近忙供应链的事,昏头了么?”
陈箫这才“哦”
了一声,神色松散下来。
“原来是那个啊。”
他语气 ** ,“紫晶采完,它就和一堆废土没两样,留着也没用处。
所以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话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。
“等等——你刚才说,它被炸了?”
他的视线倏地定在田野脸上,“谁干的?”
即便那是他丢弃的东西,也不代表旁人能随意碰触。
谁伸了手,就得把那只手留下。
田野却只是再次摇头。
“我只知道消息,不清楚是谁。”
她声音放轻了些,“朋友在报社做事,闲聊时提了一句。
再过两三个钟头,新闻应该就会报出来。”
她停顿片刻,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要揪出动手的人,还是就当没发生过?”
陈箫左手猛地砸在右手掌心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查。”
他咬着牙说。
矿石山脉的归属权从未有过争议。
那片山峦属于谁,谁便握有决定它存亡的权力。
要它化为废墟,或是继续沉默地卧在原处,都只凭一念之间。
外人无权插手。
因此,别让我查出是谁伸的手。
倘若查明了——
那人必将体会到代价的重量。
话音落下时,田野的脖颈微微沉了沉。
她认同这样的态度。
本就是属于他们的东西,哪怕荒废了,也轮不到旁人染指。
***
真凶的踪迹并未隐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