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去那儿提。”
他忽然截住话头,重新斟满酒杯,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酒液蒸发出的幻觉。
但开发商坐不住了。
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发闷。
荒地、仓库、货物像散落的珠子,被那根看不见的“链子”
串了起来。
杯里的酒忽然变得涩口。
他匆匆灌下最后一口,起身时椅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记得那片地的位置。
驱车赶到时,黄昏正把推土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陈箫站在土坡上,风把他衬衫下摆吹得翻飞。
开发商小跑着凑近,脸上堆起的笑容让眼角挤出细密的褶皱。
陈箫侧过脸,目光掠过他时停顿了一瞬。
尘土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他记得这张脸,记得上次分明划清了界线——各走各的路,桥归桥,道归道。
可这人又出现了,踩着新翻的泥土,鞋沿沾着草屑。
“您这是……”
陈箫开口,声音裹在风里,听起来有些飘忽。
门被推开时,陈箫手里的图纸刚好折到最后一角。
他没抬头,手指压着纸沿,语气平得像块冻硬的石板:“这儿没你要找的东西。
别墅的事,早就两清了。”
来人站在门槛投下的阴影里,鞋底沾着外头的湿泥。
他搓了搓手,笑声短促地挤出来,像喉咙里卡了粒石子。”这回……不是为那个。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,语速快了些,“那条货路,让我也沾点边吧。
钱,人,力气,我都出。
只要……只要你点个头。”
话尾悬在半空,带着试探的重量。
他盯着陈箫的后脑勺,眼皮一眨不眨。
自己清楚得很,上次那桩事留下的疤还没掉痂。
可他总得试试。
折好的图纸被搁到木桌上,发出闷响。
陈箫转过身子,目光扫过来人的脸,嘴角扯了一下,却没半点暖意。”不行。”
两个字,斩得干脆,“上回当,吃一次就够了。
我记性不差。”
屋里静下来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铁锤敲打的钝响。
陈箫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对方三步开外的地方。”桥归桥,路归路,这话我说过。
你现在踩过界了。”
他声音压低,字字清晰,“这事,你碰不得。
再往前凑——”
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对方垂着的手上,“折的可就不只是几张票子了。”
说完,他重新背过身去,抓起桌角的半截铅笔,在图纸边角划了道线。
那意思是:话已尽。
门口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股火从胃里往上烧,烧得耳根发烫。
他瞥见窗外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往这儿瞧,手里的铁锹还没放下。
他肩膀一松,那股劲泄了。
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,他退出门外,靴跟碾过门槛,带起几星泥点。
算了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往后,就算这人跪着来求,也甭想从他这儿讨到半点便宜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陈箫这才抬起眼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