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还没脱手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动静，像是有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接着是几乎带笑的声音：“方便！当然方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边缘悬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可以签。”

    陈箫的声音很稳，没有多余起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，像是终于卸下重负。”好，好。

    您在哪儿？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珠宝大亨的公司。”

    陈箫报出地址，对方显然熟悉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几句确认后，通话切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比预想中短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门外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，来人额角还沾着薄汗。

    陈箫从沙发里起身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坐。”

    他示意对面的位置，“就等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份直接的姿态让来者怔了怔，随即脸上浮出些局促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，在皮质座椅上坐下，公文包搁在膝头。”您太客气了……既然双方都有意向，我们直入正题吧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包，取出一叠文件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”地皮的事，我和珠宝大亨也算旧识，您又是他的朋友。

    价格上我不绕弯子——当初我接手时是什么数目，现在就原样转给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定定地落在陈箫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商的目光里藏着隐约的期待，他等待着陈箫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听见对方报出的价格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料到，这块地皮的卖家连一分钱都不打算往上加。

    这让他心里那点紧绷的东西，忽然松开了些。

    他转过脸，看向坐在一旁的珠宝大亨，无声地想着：这回，真是承了对方一个不小的人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亨却在这时迎上他的视线，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
    他仿佛没看见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，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：“谢他做什么？我还不清楚他？这人哪，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

    他肯按原价出手，只能说明——这地根本没人要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从记忆里抽出点什么，“之前我打听过一圈，他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主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掠过陈箫，落在那位商人脸上，带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了然的笑意：“可惜，一个肯接手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要是你现在，哪怕只流露出一点点不情愿，我敢说，他宁愿折本也会塞给你。

    原价？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被这样直白地戳穿，珠宝商脸上有些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手蹭了蹭鼻尖，视线垂向地毯的花纹。

    大亨说得没错，即便亏钱，他也迫切地需要把这块烫手的土地脱手。

    按最初的价格成交，占便宜的确实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听着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转向大亨，语气很平缓：“话不能这么讲。

    人家愿意按原价卖，我需要，也急着要。

    到了这个节骨眼，他没趁机抬价，已经算厚道。

    咱们还是多看人好处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亨耸了耸肩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陈箫要怎么想，那是陈箫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已经回身，面对那位商人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干脆的迫切：“既然说定了原价，那就尽快把合同定下来，签字吧。

    我这边，实在等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