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需要串联起众多生产厂家,购置大量运输工具,还要雇佣成批的工人来维持运转。
正因如此,珠宝大亨不得不反复斟酌。
陈箫听见对方那些审慎的询问,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弧度。
他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清晰落地:“这方面你大可放心。
那些销售点和珠宝商,一定会欢迎我们这条新链子。
今天早上我翻手机时读到一条消息——现在全国上下的供货渠道都在收紧。
这行当利润薄,他们从上游拿货,抽成本来就少,结果好多店面连能卖的货都凑不齐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转向窗外,又收了回来。
“至于珠宝商那边,你比我清楚。
北边的石料商抬价之后,国内做这行的几乎都在为原料发愁。
虽然我们之前处理掉了几家北边的供应商,可并没有大批往国内运料。
那些矿出来的石头,只供了我两家店和你公司的需求。
这一来,剩下那几个矿场的商人更肆无忌惮,又一次提高了价格。
国内的人拿不到货,南边的矿场又离得远,消息还闭塞,最后的结果就是——大家手里都没石头可用了。”
陈箫说到这里,语气缓了缓。
“所以原料这一关,其实已经不算问题。
我现在唯一还在想的,是黄金和钻石的来源。”
话音落下,他静静看向珠宝大亨。
这件事终究得两人一起点头才能推进。
光他自己觉得可行并没有用,必须等到对方也认同才行。
他的意见,至多只占一半的重量。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珠宝大亨听完,脸上渐渐露出一种放心的神情。
他一直知道,陈箫这人既靠得住,也看得远。
陈箫没料到对方考虑得如此周全。
珠宝商抬起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杯壁传来的温热让他停顿片刻,才继续开口:“既然其他环节都已安排妥当,我这里自然没有异议。
不过你刚才提到的顾虑——关于钻石与黄金的市场接受度,其实不必担心。”
窗外传来远处车流的模糊声响。
他换了个坐姿,衣料摩擦沙发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“钻石可以加工成婚戒。
每年有多少人需要它?黄金更是如此——项链、手镯、戒指,哪一样不是人们愿意收藏的物件?”
他说着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托盘。
两枚未经雕琢的原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旁边躺着几块不规则的金粒,触手竟还带着矿砂的粗糙感。”从那边运来的原料,因为开采方式特殊,成色反而更纯粹。
只要供应链建立起来,国内会有多少珠宝商抢着预订?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珠宝商的目光落在陈箫脸上,不再说话。
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在谁手里。
陈箫忽然站起身。
木质地板被鞋跟叩响的声音短促而清晰。
他走到窗边,又折返回来,手掌重重按在茶几表面——玻璃震动的嗡鸣持续了好几秒。
“好。”
这个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,“既然你也认为可行,今晚就好好休息。
明天开始,这条供应链的搭建工作必须启动。
到时候恐怕连合眼的时间都成了奢侈。”
两人对视的瞬间,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先是珠宝商肩膀微微颤抖,接着陈箫也低下头去,喉咙里滚出压抑的笑声。
那些笑声起初是零碎的,后来连成一片,在墙壁之间撞出回音。
他们的手在笑声止歇时握在一起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皮肤接触的部分传来干燥的暖意。
松开手后,陈箫拉开门走入夜色。
晚风立刻灌进衣领,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气味。
他加快脚步,身影很快融进街道尽头那片模糊的光晕里。
必须抓紧时间休息。
当明天的太阳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