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脚步比平常急促。
抵达那扇熟悉的门前时,开发商正靠在椅背里,指尖悠闲地敲着扶手。
他盘算着新一轮的进账,笑意堆在眼角。
叩门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他动作一顿,眉梢挑起。
会是昨天那位爽快的“演员”
去而复返吗?
门轴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。
他从椅子里站起来,脚步拖沓地挪到门边,拉开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影。
走廊的光线从他们肩头漏进来,在地面拉出两道倾斜的阴影。
他的眉毛立刻拧紧了——是陈箫,还有那个总穿丝绸衬衫的珠宝商。
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抵触,像喝了隔夜的冷茶。
但人已经站在面前了,总不好直接把门摔上。
他侧身让出空隙,声音里压着砂砾:“合作不是早停了吗?”
陈箫先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从鼻腔里哼出来,带着某种熟稔的嘲讽。”老相识上门,连张椅子都舍不得给?”
说话时,陈箫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往屋里扫了一圈。
旁边的珠宝商没出声,只是嘴角同样弯起一个弧度。
他退后半步,手掌朝屋内摆了摆。
两个身影便一前一后踱了进来,鞋底敲在旧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他们甚至没等他招呼,各自挑了张看起来最厚实的扶手椅坐下,仿佛这是自己家。
他盯着他们看了两秒,最终在对面那张硬木椅子上落座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直接说吧。”
他把手摊开放在膝头,指节微微发白,“没事你们不会来。”
陈箫向后靠进椅背,皮革受压发出细微的嘶声。”赔偿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时,语调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们认为,你该赔我们一笔。”
珠宝商点了点头,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屋里突然变得很静。
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,卷着远处街道模糊的车鸣。
他盯着陈箫的脸,又移向珠宝商那双保养得当的手,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膝盖上。
几秒钟后,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——更像是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赔偿?”
他重复这个词,尾音扬起,“凭什么?”
陈箫没有立刻回答。
空气里飘着旧房子特有的灰尘气味,混着一点陈年木材的酸涩。
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,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划出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珠宝商换了个坐姿,丝绸衬衫摩擦出窸窣的轻响。
“合同。”
陈箫终于开口,声音压低了半度,“你手里那份写着我们名字的合同,难道不算凭据?”
他慢慢抬起眼睛。
对面两人的表情此刻看得更清楚了:陈箫眼角堆着细纹,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;珠宝商则微微抬着下巴,脖颈绷出一道从容的弧线。
他们坐在那里,像两尊早已算好结局的棋手。
原来如此。
他放在膝头的手指蜷缩起来,指甲抵进掌心。
原来他们觉得,捏着那张纸就握住了所有的筹码。
陈箫还在等他的反应。
百叶窗的光影随着时间推移,悄悄爬上了他的肩膀。
开商的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