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失不大,至少能看清一些东西。
烟蒂按灭在路边垃圾桶上。
陈箫独自驱车前往开发商的办公室。
那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正在接电话。
看见陈箫进来,他匆匆挂断,脸上堆起笑容。
“盖好了?”
开发商问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“盖好了。”
陈箫站定,没坐,“按合同,该付第一笔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,窗外有车驶过。
开发商忽然笑起来,肩膀松下去,两手一摊。
“这点小钱,急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松,甚至带着点亲昵,“先放着吧,又不会跑。
等后面几栋一起,不是更省事?”
陈箫没接话。
他看着对方眼睛,看着那笑容里细微的纹路。
然后他点点头,转身拉开门。
走廊很长,脚步声清晰。
他走得很慢,心里那根针,终于轻轻落了下来。
陈箫没有接受那个提议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开发商脸上,摇了摇头。
“钱必须现在结清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,“合同上写得明白。
你该不会想反悔?”
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。
开发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他原本盘算着用些话搪塞过去,等全部完工再谈,或许还能挤出些额外的利润。
他没料到,第一栋房子刚立起来,对方就如此直接地找上门来索要报酬。
看来,这人并非毫无察觉。
田野和何馨得知房子建好的消息,是半个月后的事了。
两人在店里便坐不住,接连催促陈箫带她们去看看。
虽说以他们的积蓄,买下几处现成的宅子也算不得难事,但自己参与建造——哪怕只是远远看着——终究是另一番滋味。
车子停在工地边缘。
推开车门,尚未完全平整的土地气息混着新鲜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田野先下了车,何馨紧随其后,两人望着不远处那栋崭新的建筑,一时都忘了说话。
灰白色的墙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,窗户的玻璃反射着零碎的天光。
“进去看看?”
陈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们几乎是跑过去的。
屋内的墙壁还 ** 着部分水泥的灰色,地面散落着些许木屑,但格局已经分明。
何馨用手指轻轻划过光洁的窗台,田野则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上张望。
其实这房子与别处的别墅并无根本的不同,只因为知道一砖一瓦的来历,寻常的景象便仿佛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泽。
陈箫明白她们的心思,靠在门框边,听着里面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惊叹。
他没有久留。
陪她们在空荡的房间里转了几圈,便提醒该离开了。
田野和何馨也懂事,知道工地不是游玩的地方,很快跟着他回到车上。
引擎发动时,两人还回头望了望那栋房子。
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去。
陈箫握着方向盘,思绪却飘到了别处。
房子立起来了,这让他想起了当初签下的那份协议。
白纸黑字写着,每完成一栋,对方就需支付一笔约定的款项。
等到全部售出,还能按比例分得后续的收益。
当时未曾深想,只觉得条件尚可,但签完字后,某些细节却反复在脑中浮现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把车停在店门外。
田野和何馨推门进去,玻璃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没有立刻跟上,而是坐在车里,从储物格中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指尖触到里面纸张的边缘,那份合同就躺在其中。
或许,是时候去验证一下了。
陈箫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对方脸上移开。
他早就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——那个开发商每次交谈时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眼神在提到付款条款时会短暂地飘向窗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