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甲在纸上轻轻划着,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。”你觉得这样是否更稳妥?”
陈箫俯身,目光随着对方指尖移动。
房间里很静,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持续送风的低吟,以及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鸣笛声。
陈箫接过递来的那叠纸张。
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时,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仔细读一遍。
如果看懂了,我就不必多解释。”
白纸上的黑字一行行映进眼里。
合作方是一家地产公司,计划在城郊开发一片住宅。
那里远离市声,树木茂密,空气里总带着草叶的气味——正是某些偏爱清静的人会选择的住处。
他们需要提供施工队伍,对方则拿出土地。
利润按约定比例分割。
陈箫抬起眼,点了下头。
“内容我明白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面,“但有个问题:这样的机会,为什么落到我们手里?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笑了起来。
“我哪需要去托关系?连这项目都是对方主动找上门的,反复恳求,希望我能参与。”
恳求?
陈箫的视线重新落回纸面。
开发商选择合作伙伴,通常自有考量,不必如此低声下气。
“那位开发商,”
他问,“你之前认识吗?”
“算是认识。
朋友介绍过,本地经营多年,背景干净。”
既然他这样肯定,陈箫便不再追问。
成年人的判断,自有其依据。
两人又沉默着将文件翻过几页。
纸页摩擦的窸窣声里,男人最终开口:
“如果都没疑问,我们就定下来。”
珠宝大亨说完那句话后,陈箫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,动作很慢,下巴向下压了两次。
他们很快离开了原来的地方,车子开向城市另一头,开发商等在那里。
办公室里,开发商正盘算着如何从接下来的会面里获取更多好处。
门被推开时,他预期的只有一个人,却看见两道影子先后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他喉咙紧了紧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又迅速松开。
他站起来,脸上堆出笑容,招呼两人坐到深色的皮质沙发上。
“这位是?”
开发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,目光转向陈箫。
珠宝大亨立刻领会了那目光里的询问。”我朋友,”
他说,手掌朝陈箫的方向摊开,“陈箫。
我们认识很久了,这次的机会,我觉得不该落下他。
我们俩一起参与这个别墅项目。
你没意见吧?”
笑声从开发商喉咙里滚出来,短促而响亮。”怎么可能有意见?”
他说,眼睛眯成两条缝,“欢迎,当然欢迎。”
陈箫坐在那里,皮革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来。
他听着那笑声,觉得有点太响了,像用力拍打空铁皮桶的声音。
通常,遇到能赚钱的事,人们不都捂得严严实实么?人多了,分到手里的自然就薄了。
可对面这人,高兴得有些不加掩饰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珠宝大亨,对方脸上只有平静的期待。
陈箫把一丝疑虑按了下去,既然同伴觉得没问题,他跟着走一趟便是。
合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。
陈箫接过笔,笔尖在指定位置停留片刻,然后划下自己的名字。
墨水很快洇入纸张纤维。
“名字签好了,”
陈箫放下笔,声音平稳,“带我们去看看那块地吧。”
开商听完陈箫的话,用力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
接着,他领着陈箫和那位珠宝商人一同驱车前往城郊。
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荒地前。
三人下了车,站在空地的边缘。
陈箫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