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似的。”
他说完,转向工作台那头。
雕刻师傅正用软布擦拭刻刀,察觉到目光,嘴角很轻地牵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得意,只有长年累月与石头对峙后留下的平静。
这条链子从整料变成如今的模样,究竟耗去多少个时辰的凝神屏息,只有窗边堆积的石粉记得。
珠宝商人在一旁反复调整单片眼镜的角度,喉间发出断续的赞叹声。
陈箫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师傅将项链收入丝绒衬里的木匣。
盒盖合拢时,他忽然觉得心里某处也跟着轻轻扣上了。
拍卖会的日子临近,陈箫带着木匣穿过半座城。
推开珠宝店玻璃门时,风铃撞出一串碎响。
田野和何馨同时从柜台后抬起头,两双眼睛里晃着相似的困惑——他今天脚步太急,眼角堆着藏不住的光。
“猜猜我带了什么。”
陈箫把木匣搁在玻璃台面上,手指按着盒盖边缘,没立刻打开。
何馨放下手里的账本,田野绕过陈列柜走过来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只深色木匣,仿佛它能自己吐出答案。
店外有车驶过,引擎声由近及远,最后只剩下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。
陈箫的嘴角一直向上弯着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出不成调的节拍。
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成这样?站在对面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该不会是之前送去加工的那条翡翠链子有消息了吧?
“难道是……项链做好了?”
其中一人试探着问。
他点了点头,笑意从眼底漫出来。”猜得真准。
老师傅那边刚完工,东西已经送过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说实话,看到成品的时候我都愣了。
手艺太好,好到让人舍不得拿出去。
可不拿它上拍卖台,我手头又没有更合适的物件。
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请师傅做一件了。”
这话让另外两人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。
他们几乎同时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文件,几步就围到了陈箫身边。
“快让我们瞧瞧!”
“别藏着,赶紧拿出来看看。”
陈箫笑着摇了摇头,手伸向背后,再转回来时,掌心里已经托着个深色丝绒盒子。
盒盖掀开的瞬间,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跟着凝了凝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真正看见实物的冲击还是超出了想象。
那抹绿意像是活的,温润地漾在金属托座间,每一处切割的棱角都含着光。
田野先回过神来,手指悬在盒子上方,没敢真的碰上去。”这……这要是真送出去拍卖,我都觉得心疼。”
何馨没说话,只是盯着项链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难道不心疼吗?”
陈箫合上盒盖,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,“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”
他拍了拍两人的肩,语气放轻松了些,“好了,东西再好看也是要派用场的。
以后总还有机会。”
他把盒子收进内袋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拍卖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。
会场里已经聚了不少人,空气里浮着低低的交谈声和香水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