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在审视什么。
“钱到了?”
珠宝大亨问。
陈箫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“这段时间的全部流水,”
陈箫开口,声音不高,“现在都在我这里。”
他往后靠进椅背,视线移向窗外。
街上车流划过,带起一阵模糊的光晕。
珠宝大亨摇了摇头,没接话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“拿钱不是目的。”
陈箫转回视线,“让他以为消息是从内部漏的——店员,收银,任何一个能接触流水的人。
录音我处理过了,听起来像隔墙录的,模糊,但能听清关键。”
他停顿,等对方消化。
“他不会想到是你。
营业额这种数字,外人很难摸准。
他会先怀疑自己人。”
珠宝大亨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帮他。”
陈箫说,“在他最乱的时候伸手。
店里的人不会干净,被冤枉了也不敢喊——谁底子完全干净?这时候你站出来,他会记住。”
空调的风忽然变大了些,吹动了桌上一张纸的边缘。
“信任有了,后面的事才好办。”
陈箫最后说,“春天珠宝店,迟早会是你的。”
珠宝大亨沉默了片刻,拿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凉了。
“店员呢?”
他问。
“替罪羊。”
陈箫答得很快,“总要有人扛。
不是这个,就是那个。”
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,又暗下去。
春天珠宝店的招牌,此刻正在三个街区外亮着灯。
而它的老板,大概正对着账本,试图找出那个“内鬼”
。
陈箫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了,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,还有身后珠宝大亨静止的轮廓。
“慢慢来。”
他对着窗外说,声音很淡,“一步一步,总会走到那一步的。”
机会需要等待。
不是开口就能成的事。
我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着手。
暂且搁下吧。
话音落下时,陈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转向那位经营珠宝的富商。
富商听完这些话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抬起脸,神色里透出慌乱,直直望向陈箫。
他从未料到,陈箫的布局竟能缜密至此——春天珠宝店的店主早已落入无形掌中,被随意拨弄。
即便没有自己,也会有别人被这样安排。
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不过是陈箫手中一根线牵动的偶人罢了。
寒意从脊背爬升。
富商暗自吸了口气,庆幸自己不曾站到陈箫的对立面,反而成了他口中的“兄弟”
。
他默默下定决心:即便陈箫日后陷入困境,自己也绝不能背弃。
否则,无论暂时占据多少优势,最终仍逃不出陈箫的掌控。
陈箫瞧见富商怔愣的模样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走近,手掌落在对方肩头拍了拍。
富商猛然回神。
耳边又响起陈箫的声音:
“赔偿既然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