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往得密,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。
原先存着的几分猜忌,渐渐被风吹散了似的——人家在他这儿撒下的钱可不是小数目。
若真是另有所图,何苦这样挥金如土?
客人觉着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手探进衣兜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长条,轻轻按下了某个钮。
接着,他端起茶杯,闲闲地引出了话头。
说着说着,话题便绕到了那场大火上。
店主忽然笑出声来,肩膀跟着抖了抖。”您说这事奇不奇?陈箫那样的人物,竟被我耍了一遭。”
他凑近些,声音压低了,“火确实是我让人放的。
可那又怎样?线索早抹干净了,黑锅也甩给了底下人。
我还特意在网上放了点风声,把自己摘得清清爽爽。
就算他疑心到我头上,能拿出什么凭据?”
他往后一靠,眼里闪着光,“如今还有您帮衬着,在洲站稳脚跟不算难事。
迟早要把陈箫挤出去。”
客人跟着笑起来,举起酒杯碰了过去。”有这般魄力,我自然全力相陪。
等您真成了洲里头一号人物,可别把老朋友忘在脑后。”
店主连忙摆手。”哪儿的话!您是我头一个贵人,帮我渡了这道坎,才勉强立住脚。
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啊。”
两只酒杯又碰在一处,笑声在屋子里荡开。
珠宝大亨推说身体有些乏了,便从春天珠宝店告辞离开。
店主人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
他心里觉得,这位大亨是个可以托付的人。
回到陈箫那儿时,珠宝大亨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神色。
陈箫只瞥了一眼,心里便有了底。
他没等对方开口,径直问道:“事情办妥了?是录了像,还是录了音?让我瞧瞧,或者听听。”
大亨原本还想绕个圈子,见状只好作罢。
他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录音笔,轻轻搁在陈箫面前的桌面上。
陈箫拿起那支笔,按下开关。
录音笔里传出春天珠宝店老板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听完之后,陈箫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把录音笔放回桌上,动作很轻,却带出一声短促的冷哼。
“证据既然到手,”
他低声说,像在对自己讲,“就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了。
我会安排人去找他。”
珠宝大亨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他原本还打算继续和那位店主人周旋几日,现在看来已无必要。
陈箫却忽然皱了皱眉。”等等,”
他抬起手,“这么办恐怕还是欠妥。
洲领虽然说过可以放手去做,可他们毕竟是亲戚。
真要动了店老板,他爹娘跑去洲领跟前哭闹,终究是个麻烦。
到时候洲领即便不想,也得对我们表示表示。
我固然能把他拉下来,自己也得损些元气。
再说,这儿毕竟是洲的地界,强龙不压地头蛇,面子总得给几分。
这事……还得再琢磨琢磨。”
说完,他垂下眼,不再出声。
珠宝大亨怔了怔,便安静地立在原地,等着。
陈箫的思考过程没有人敢打断。
等他将思绪整理完毕,才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珠宝商人。
“还是得由你继续和春天珠宝的负责人周旋,”
他的声音很平稳,“必须让他对你彻底放下戒备,什么话都愿意说。
至于我——就靠手里这段东西去跟他谈条件吧。
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”
说完这句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