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听完,沉默了片刻,目光垂向地面,像在琢磨什么。
珠宝大亨听完陈箫的话,立刻转身走了,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要去处理那件事,因此对两人之间究竟谈了什么,一无所知。
此刻的他,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身上那套西装,料子挺括,却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富贵气,像个突然发了横财的人。
他迈开步子,走得大摇大摆,目标明确,就是街对面的春天珠宝店。
店门前的台阶刚擦过,还留着水渍。
他停在门口,眉头先皱了起来,嘴角往下撇了撇,毫不掩饰地露出一种嫌弃的神色。
这表情是精心准备的,像一张面具。
他想给里面的人一个印象,一个不好惹的、挑剔的阔佬印象,好让他们对自己的来历深信不疑。
店里的一名店员,几乎在他停步的同时就注意到了他。
目光先落在那身显然价格不菲的行头上,店员脸上立刻堆起笑容,小跑着迎到门边,身体微微前倾,说着欢迎光临的话。
鱼儿看来要咬钩了。
珠宝大亨心里想着,脸上却摆出更足的派头。
他站在那儿,脖子转动,眼睛东瞧瞧,西看看,仿佛在打量一个不够格的地方。
然后,他才把视线慢慢落到面前的店员脸上,用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、带着点不耐烦的腔调开口:“就这儿?春天珠宝店?我听人说,这片地方,除了洲珠宝店,也就你们这儿还能勉强入眼。”
店员脸上的笑容更职业了,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。”您说得太对了,”
他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维,“不过眼下嘛,洲珠宝店那边出了点意外,起了火,现在只能算半开着门。
要说最好的,那肯定是我们这儿了。”
珠宝大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嗯”
,算是听到了。
他接着用那种吩咐下人的口气说:“有什么像样的货色?给我准备一批。
我打算弄回自己国家去卖。”
说完,他并不正眼看那店员,只是斜睨着,等着反应。
店员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看到了会走路的钱箱。
他忙不迭地点头:“您放心,好东西我们这儿有的是!各种珠宝首饰,保管您满意。
您要想看批量的,我这就带您去里边瞧瞧?看中了,今天就能交割,钱货两清。”
珠宝大亨摆摆手,一副“带路就是,别废话”
的模样,跟着店员往店铺深处走去。
他这边正演得投入,另一边的陈箫也没闲着。
陈箫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,是洲的领袖。
铃声响起时,这位领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心里掠过一丝不解。
他想不出陈箫此刻联系他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尽管疑惑,出于基本的礼节,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陈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没有寒暄,也没有解释前因后果,只是简短地告知:请他过来一趟。
电话挂断后,房间里只剩下电子设备结束通话时那种短暂的寂静。
洲领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。
他不明白陈箫为何突然联系自己,但一种隐约的不安已经爬上了脊背。
上次从陈箫的珠宝店离开后,他私下派人查过那个男人的底细。
调查结果让他连续几夜难以安眠——那些隐藏在寻常身份背后的脉络,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所处的世界彻底倾覆。
他清楚,如果真触怒了对方,自己现有的地位恐怕连一张薄纸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