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!”
这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。
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,衣料摩擦声乱成一片。
他们没看见,走廊拐角处,阿亮正靠着墙,手指在冰冷的砖面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那些兴奋的议论还在继续,夹杂着压低的笑。
阿亮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几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们从腰间抽出东西时,金属擦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声。
闷响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装满谷子的麻袋接连倒地。
血腥味漫开来,混着灰尘的味道。
阿亮从阴影里走出来,靴子踩过潮湿的地面。
他停在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旁边,低头看了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那些缩在墙边的新面孔。
“我不管你们进来前心里揣着什么算盘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既然踏进这道门,是山也得蹲着,是河也得躺着。”
他慢慢走过每个人面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。
“当然,要是谁觉得自己本事够大,心思藏得够深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听见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“那就继续藏着。
但千万别让我嗅出味儿来。”
最后他停在窗边,月光照见他半边侧脸。
“记住,坐在上面那位姓陈。
我的话,你们最好刻在骨头上。”
陈箫的名字必须被所有人记住——用最恭敬的方式记住。
倘若让我察觉丝毫的不敬,我会亲手拆开那人的骨骼,一寸寸清理他的血脉。
话音落下时,新来的那些人已经缩起了肩膀。
他们目睹过阿亮如何处置那些不听话的手下,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整片空间里只剩下牙齿轻轻打颤的细响,没有人抬头,也没有人发出别的声音。
阿亮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。
他朝人群扬起声音: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“洲珠宝店那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——难道要等我亲自去查?”
人影顿时散开,像被风吹乱的沙。
……
调查开始了。
阿亮朝身后几个始终跟着他的人摆了摆手,转身朝帮派常聚的那栋旧楼走去。
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,有些事便不必亲手去碰。
那些刚被警告过的人,自然会拼命把该挖的挖出来。
午后光线斜照进窗时,阿亮已经整理好所有线索。
他快步走向陈箫所在的地方。
屋里的人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来了,”
陈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看来是有结果了。”
阿亮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是春天珠宝店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,“他们做得很干净,几乎没留下痕迹。
但我有个手下……那天碰巧
他停顿了一下,回忆那个帮众颤抖的叙述。
“那人背着一个鼓胀的布袋,走得很快,眼睛一直盯着地面。
我的人觉得不对劲,跟了一段路。
方向……是朝着洲珠宝店去的。”
空气沉默了片刻。
阿亮继续道:“后来我让人沿街问了一遍。
有几家铺子的伙计记得,那天下午确实有个陌生面孔在附近转悠。
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所有的线头……都指向春天珠宝店。”
陈箫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一下,又一下。
阿亮听见那几句话从陈箫口中吐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