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所在的这片区域,就已经悄悄冒出两家新店——老板从不露面,招牌也挂得低调,起初他并没多在意。
生意终究是客人选的,他从不觉得需要把所有人都拢到自己手里。
何况,他有自己的矿脉,黄金与钻石的进价也比别处低上一截,每笔花销还能收回一半。
这本是稳当的买卖,谁料到会突然烧起这场火。
他转向珠宝商,问道:“你觉得会是谁?”
对方却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你的地方,你清楚。
这些天我除了陪你走动,并没多打听洲的局面。
胡乱指认,只会扰了你的判断。”
他停顿一下,又补充道:“该怎么查,还是你来定吧。”
陈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珠宝大亨刚才那番话,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,漾开一圈圈不得不承认的涟漪。
他垂下视线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
再抬起头时,他的视线越过了房间里的其他人,落在了始终静立在门边阴影里的那个身影上。”阿亮,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房间里细微的交谈声立刻消失了,“这件事,你来接手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人从阴影里向前迈了半步。
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,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。
他朝着陈箫的方向,幅度很小但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目标很明确,”
陈箫继续说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沿,“查清楚我们地盘上,另外那两家店。
火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。
要么是其中一家伸了手,要么……是他们一起伸了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舌尖似乎顶了顶腮帮,才把后面的话吐出来,“我要知道答案。
然后,才是我们回敬的时候。
第一次替我办事,别让我失望。
明白吗?”
阿亮的视线与陈箫的碰了一下。
他看见对方眼里的光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冷硬的、如同打磨过的金属般的东西。
他立刻再次点头,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。”我会把结果带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请您等我的消息。”
陈箫没再说话,只是向后靠进椅背,摆了摆手。
那手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。
阿亮转身退了出去,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。
走廊里已经等着几个人,是他自己带来的人手。
他没有立刻布置任务,而是先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,推开一条缝。
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,吹散了房间里带出来的那股沉滞的空气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才转向身后那些或站或靠、神色各异的面孔。
“都听到了。”
阿亮说,声音比在房间里时稳了一些,“去查。
从‘洲’的废墟开始,查每一个可能看见烟、听见响动、或者只是觉得那天风向不对的人。
重点是,另外那两家店的人,那几天有没有在附近转悠,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。”
几张脸上掠过不以为然的神色,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有人抱着胳膊,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碾着;有人目光飘向别处,只给阿亮一个侧脸。
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、带着刺的沉默。
阿亮像是没看见,又或者看见了也不在意。
他详细分派了区域和要打听的细节,语气平板,条理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