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刚落,四周的暗处便陆续浮现出人影。
一个,两个……总共十二个。
他们聚拢过来,站定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,只是静静等着。
“都在了。”
陈箫对阿亮说,“带路吧。”
阿亮的视线在那十几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来回移动。
他咽了口唾沫,手指蜷缩起来。
就这些人?他想起那些帮派械斗的场面,吼叫声、金属碰撞声、密密麻麻的人头……这人数差得太远了。
陈箫注意到了他的迟疑。
他扯了扯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。
“你以为他们跟街面上那些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一样?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他们每个人手里空着手,放倒几十个也不在话下。
黑虎帮,今天到头了。”
阿亮将信将疑。
但话已至此,他只能迈开步子,领着这群人,没入更深的夜色里。
他原本只是打算去碰碰运气。
陈箫跟在他身后,两人穿过几条巷子,停在那扇漆成黑色的铁门前。
门里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,还有嘶哑的歌声从扩音器里断断续续漏出来。
屋里的人正在庆祝。
就在今天,他们让某个叫阿亮的家伙彻底消失了。
这值得喝上一整夜——从此以后,这条街再没有谁能挡他们的路。
光明的日子似乎已经触手可及。
握着话筒的男人忽然瞥见门外站着的人影。
他眯起眼睛,歌声停了。
接着他笑起来,真是巧,正想着明天该去哪儿把人揪出来,对方却自己撞上门来。
他放下话筒,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,脑子里已经堆好了几句讥讽的话。
但阿亮向旁边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那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人走上前来。
屋里忽然安静了些。
拿话筒的男人打量着这个生面孔——阿亮居然会低头让路,态度甚至算得上恭敬。
这不对劲。
他收起脸上的得意,声音刻意放平:“这位朋友,来我们这儿有事?”
年轻人抬起手摆了摆。
“我并不想来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,“但阿亮告诉我,你们做事过了线。
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:自己散了吧,免得有人受伤。
不然——”
他没说完,只是向后轻轻一扬手。
原本站在暗处的几个人无声地向前挪了几步,将他围在中间。
黑虎帮的主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他扫过那几张脸,个子都不算高,身形也看不出多结实。
就凭这几个人,想来吓唬谁?
他失去耐心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
他盯着年轻人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黑虎帮的堂口里弥漫着劣质烟草与汗液混合的气味。
陈箫站在门口,光线从他背后切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那个被称为李虎的男人脚边。
“来做客,我自然好好招待。”
李虎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,手指敲着扶手,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”若是存了别的心思……这屋里的人,恐怕不会让你站着出去。”
他话音落下时,四周那些原本或坐或倚的身影,全都直起了身子。
一道道目光像淬了冷的钉子,钉在陈箫身上。
只等坐在中间的人再吐出一个字,那些钉子的寒光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拳头与刀刃。
陈箫看着这阵势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有些遗憾。”我以为你能听进道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屋里短暂的寂静显得更沉。”看来是我想错了。
既然这样,我也只好按我的方式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