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车离开,他站在路灯下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远处矿石碎末的干燥气味。
他揉了揉额角,独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消息是陆陆续续传来的。
陈箫坐在自己那间过于宽敞的书房里,听着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。
矿脉的产量超出了预期,钻石的成色,黄金的纯度,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。
送来的报告就搁在手边,纸张边缘被窗外的光线照得有些发白。
他翻了几页,目光落在那些不断攀升的曲线上,然后移开了。
窗外的城市在下午的光里显得很安静,他自己的财富早已是一个不需要再计算的数字。
矿场的股份带来的是锦上添花,仅此而已。
心里没有泛起太多涟漪,就像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里再投下一颗石子。
第七天,门被敲响的声音有些急。
陈箫抬眼,看见矿场老板推门进来,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,呼吸也比平时急促。
那张惯常因为收获而红光满面的脸,此刻绷得很紧,眉头拧着。
陈箫放下手里的东西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太熟悉这种神色了,那不是来报喜的模样。
“坐。”
陈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平稳,“遇上麻烦了?”
矿场老板没坐,在厚地毯上来回走了两步,才停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,然后转向陈箫。”兄弟,”
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我得……周转一下。
想从你这儿挪笔钱。”
陈箫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机器,”
矿场老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语速加快,“矿上那些家伙什,磨损得厉害,得换新的了。
这几天出的货是好,可金子、石头,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,现钱都压在矿里,抽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,“我知道这突然,可实在是……没别的路了。”
房间里静了片刻,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。
陈箫看着他,忽然很轻地摇了摇头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但没什么笑意。
“就为这个?”
陈箫的声音不高,却让矿场老板愣了一下。”我们既然一起做事,这种话就不必说得这么生分。
矿场有我一半,机器坏了,该换就换,哪里谈得上‘借’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房间里的人。
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”需要多少,直接告诉管事的人。
尽快把事情办好,别耽误了开采。”
钱由我来出,这是分内的事。
你只管回去等消息。
午后,设备会一台不差地运到矿上。
至于黄金和钻石的销路——你提过的难处,交给我就好。
记得我说过么?我手上有珠宝行,不止在洲,国内也有铺面。
这两样东西,从来都不愁去处。
合同你晚上送来,我签了字,往后就往这两处送货。
流水自然就转起来了。
矿主听完,脸上掩不住喜色。
他没想到陈箫连这一步都铺好了路——不仅能从矿脉里辨出金与钻,连出手的门道也一并打通。
心里那点犹豫,此刻全化成了庆幸:幸好当初让出了一半股份。
否则就算守着整座山,机器一坏,也只能干瞪眼。
他连声道谢,几乎要躬身作揖。
陈箫却摆摆手。
“老哥,别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