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!”
老板抓得更紧,指甲几乎掐进他外套的布料里,“你一句话,就让我这破矿场起死回生。
这恩情,不是一句‘算了’就能带过去的。”
珠宝商这时清了清嗓子,插话进来:“陈先生既然这么说,老板你就别强求了。”
他话是对老板说的,眼睛却瞟着陈箫,目光里带着探究,还有一丝没藏好的、对地下那些东西的火热。
陈箫避开那道视线。
他知道对方在琢磨什么,在猜测什么。
他必须走,立刻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他最后说道,语气坚决,不容反驳。
这次他稍微用了点力,挣开了老板的手。
老板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陈箫毫无回旋余地的侧脸,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搓着手,站在原地,看着陈箫转身,和珠宝商一前一后,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。
风卷起地面的沙尘,扑打在裤腿上。
陈箫拉开车门,坐进去的瞬间,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矿场。
洞口黑黝黝的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引擎发动,车子驶离,将那片突然被黄金和钻石填满的土地,连同它主人的感激与困惑,一起甩在了飞扬的尘土后面。
就当是朋友间搭把手吧。
我们之间,总归有些来往。
往后你这儿要是出了黄金和钻石,不妨往我这儿送些。
我那边在洲的珠宝铺子里,也能摆上几件镶钻的货。
你觉得呢?
陈箫觉得自己的话在情在理。
可矿场的主人只是摇头。
他沉默片刻,才抬起眼看向陈箫。
“这不行,报酬你必须收下。”
“先前在医院,你带来的那些饭菜,我还没顾上谢你。”
“如今矿上的麻烦又是你解决的——你说,我怎能不表示?”
“你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片刻。
矿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手掌重重拍在膝上。
“既然你让这座矿活过来了,”
“那它也该有你一半。”
“往后这里的收成,我们一同分。”
“你看这样可好?”
陈箫立刻摆手。
他没想到几顿饭、几句话,竟换来这样的份量。
他张口想推辞,对方却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今天这合同你非签不可。”
“矿必须分你一半。”
“没有你,这地方我早就打算废了——钱赚不着,还得赔一笔。”
“可你今天一来,局面就变了。”
“所以它理应有你一份。”
“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兄弟。”
没等陈箫再开口,矿主已经拉住他的胳膊,一路带进了办公室。
**合同很快打印出来。
红泥沾上指尖,往纸面一按——陈箫就这么恍惚地成了矿场的半个主人。
像踩在云里,一切都不太真切。
矿主脸上却不见半分失落。
他肩头微微松了下来,仿佛终于卸下什么重担。
欠下的人情债,今天总算能还上一些。
他转身催促陈箫:
“去喝一杯吧,咱们都该松快松快。”
话里透着压不住的快活。
陈箫望着他那张舒展的脸,忽然明白了——
这人高兴的并非送出半个矿场,而是因为那座沉寂的矿山,终于重新有了呼吸。
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时,矿场老板的脚步还有些踉跄。
珠宝商已经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