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秒还充斥着喧哗与烟雾的屋子,瞬间死寂。
几张围着桌子的面孔僵住,瞳孔放大,映出闯入者的轮廓。
他们没料到会这么快,更没料到对方带来的不仅仅是人,还有那种沉甸甸的、足以碾碎一切侥幸的威慑力。
他们原以为,上一次的冲突后,陈箫手里的底牌已经亮得差不多了。
几件家伙,撑死了。
自己这边人多,总能周旋。
可眼前这阵势,那分明不是零星的几声脆响能比拟的厚重感,让他们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,直窜头顶。
陈箫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失了血色的脸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。
他向前走了半步,靴底磕在地板上,声音清晰。”我们之间,”
他开口,语速平缓,却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,“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吧?买卖没做成,路总还在。
上次那些人的下场,你们该听说了。
我留着情面,没来找你们。
本以为能相安无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,“怎么,诸位是觉得……那条路走得太舒服了,想换条更短的试试?”
桌子对面,几个人眼神慌乱地碰撞。
终于,一个身影颤巍巍地站起来,双手举过头顶,喉结上下滚动。”陈……陈先生,”
声音干涩,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想跟你过不去。
只是……只是日子太难了。
你和阿虎那边一断,石头出不去,价钱压得厉害,兄弟们都快没饭吃了。
我们……我们也是走投无路,才想了这昏招……”
陈箫的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音,目光扫过眼前几张贪婪的脸。”缺钱,可以开口求我。
或许我会给。
但用这种法子,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不行。”
站在一旁的珠宝商呼吸变得粗重,手指在腰间那件新得的金属物件上反复摩挲。
自从得到它,他还没真正试过。
眼下这些家伙,在他看来,死不足惜,正是绝佳的试炼对象。
他等不及了,喉结上下滚动。
陈箫瞥见了同伴眼中烧灼的急迫,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他转向那些瑟缩的北方矿石商人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:“人在哪?田野,还有何馨。
交出来。”
“放了他们,”
他补充道,语调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线,“你们就能活。”
绝望的空气似乎裂开了一道缝。
几个跪在地上的商人飞快交换着眼色,一丝侥幸从心底窜起。
能让这位带来这么多人手、这么多硬家伙亲自找上门,那两个人质的分量,恐怕重得超乎想象。
或许……还能再谈谈条件?
这细微的盘算没能逃过陈箫的眼睛。
他没说话,只是朝珠宝商的方向,极轻微地偏了下头。
下一瞬,爆鸣声撕裂了寂静。
珠宝商的手臂稳稳定住,连续几次短促的震动,那几个眼神刚活络起来的商人便应声倒地,再无声息。
刺鼻的 ** 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剩下的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软下去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陈箫的声音再度响起,比刚才更冷,“人在哪?”
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所有侥幸。
七嘴八舌的、带着颤音的供述涌向他,话语破碎重叠。
陈箫从这些惊恐的碎片里拼出了信息:后面,仓库,还有人守着。
他不再多看一眼,转身便走。
珠宝商立刻跟上,手指仍眷恋地贴着武器的轮廓。
就在陈箫的脚踏出房门门槛,屋内残余者几乎要瘫软庆幸的刹那,他背对着他们,随意地抬了抬手。
等候在门外阴影中的手下们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金属部件摩擦的轻响连成一片,紧接着,更为密集的、几乎要震破耳膜的轰鸣从身后爆发,吞没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呜咽与哀嚎。
枪声在远处炸开时,陈箫正站在仓库外的空地上。
他嘴角向上弯了弯,没回头,径直朝那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去